寿宴那日过后,太后便以凤体欠安为由,对外宣称需静心休养,闭宫不出。不仅谢绝了一切探视问候,连每月逢五妃嫔例行的请安之礼也一并免去,慈宁宫宫门深锁,俨然一副与外界隔绝的姿态。
对此,沈瓶倒是乐得清闲。
于她而言,少了晨昏定省这些繁冗礼节,她每天至少可以躲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懒觉。
加之她深谙“闭门即深山”的道理,只要自己不主动生事,麻烦多半寻不上门。于是,这半个月,沈瓶简直过得不要太滋润。
只是她这日子过舒坦了,有些人却看不舒坦了。
“美人,御前那边来信了,说陛下晚上要来咱们东配殿用晚膳,美人可得提前准备着。”
关嬷嬷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沈瓶分享这则好消息。
沈瓶正慵懒地蜷在软榻上翻着话本,身旁的冰鉴丝丝缕缕地冒着白雾,沁得满室生凉,让她不得不搭了层轻软的蚕丝薄被御寒。
手边的紫檀矮几上还错落摆着几碟水灵灵的应季瓜果,就连那寻常难见的荔枝也盛在琉璃盏中,红壳凝露,鲜嫩欲滴。
这般奢靡闲适的光景,若是叫宫中其他妃嫔们瞧见了,只怕手中的绣帕早要被妒恨的指尖绞碎好几条。
不过这后宫里可没什么秘密,就算她们未曾亲眼瞧见,想必这些日子也早已听闻过了。
“准备什么?”
听到关嬷嬷的声音,沈瓶懒懒道。
沈瓶上辈子本来就不是个多努力的人,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她巴不得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愿望,这辈子还真让她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
这段时间,托了暴君“宠妃”和“凤女”之名的福气,她明明只是一个美人,可实际上的吃穿用度却比延禧宫的婉贵妃还要奢靡。
也因此,她原本的八分懒惰也被养成了十分,现下就算是听到暴君的名讳竟都有些疲于应对了。更何况,对方只是来蹭个饭而已,要准备也是御膳房准备,她忙活什么?
“自然是准备沐浴净身,梳妆打扮呀!”
关嬷嬷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当即不满皱眉,甚至还要动身上前将其从软塌上拉起来。
皇上自寿宴之后,又是半月未曾踏足后宫,今日终于有了动静,翻得还是东配殿的牌子,足以见得那位对懿美人是有多么的宠爱,可这懿美人竟这般的不上心!
未免太恃宠而骄了些。
可说来也是奇怪,偏生皇上似乎中意的便是对方这番恃宠而骄的娇纵模样。
关嬷嬷见她仍捧着话本,忍不住又劝道,
“我的好主子,快别瞧这些闲书了!若是今夜能将陛下伺候得舒坦了,哪还用得着闷在这屋里看这些枯燥玩意儿?只要您在陛下跟前稍稍提上一句,便是将京城里最负盛名的戏班子召进宫来,连唱他三天三夜,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听到这话,沈瓶总算掀了掀眼皮。
戏班子?
还真别说,她对古代的同行还真有些兴趣,如果真能亲眼所见,确实要比她手上的话本子生动得多。
只是......
沈瓶总觉得关嬷嬷这话也不是十分的靠谱。
性情阴晴难测的暴君,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好讨好吗?
“我知晓了,但嬷嬷也不必这般兴师动众,陛下不过是来用个晚膳而已……”
沈瓶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关嬷嬷抢先打断了,
“哎呦我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