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好生歇着。”
酆沉动作温柔地将女子耳鬓的碎发挽在了耳后,声音低沉却又不乏温情,尤其是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持重中隐含着一丝缱绻,仿佛一汪深潭,对视之人稍有不慎便会坠入。
「狡诈!」
「太狡诈了!」
「他竟然敢用美男计!!」
目光掠过女子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酆沉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愉悦。
美男计?
那他倒是该感恩太后赋予他的这具皮囊了。
不过……
转身离开之际,酆沉余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方才那白脸太监身后一道佝偻着存在感极低的身影,唇角稍扬。
跟某些丧家之犬相比,皮囊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势。
不过一瞬,酆沉便收回了视线,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一行人浩浩****地离开了东配殿。
直至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沈瓶还有些恍惚。
所以,暴君今日专门跑来东配殿就是为了……调戏她吗?
“哎唷,我的美人!”
“方才多好的时机,您怎就放任陛下走了?真真急煞老奴了!陛下对您那般喜爱,眼瞧着就有留宿的意思,您但凡说句软话,今夜可不是就水到渠成了?”
皇帝前脚刚走,后脚关嬷嬷便恨铁不成钢地在沈瓶耳畔说道。
沈瓶沉默了片刻,没理会关嬷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抬脚往内室里走去,关嬷嬷和双喜等人下意识地抬脚要跟上,却被她出声拦住,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沈瓶没去看关嬷嬷等人不解的神色,回到内室后紧闭房门,而后翻箱倒柜,从衣橱最下方的暗格里掏出一个木匣子,从中取出了几张满是墨渍的纸张。
她将其中一张展开,拿到烛火旁,借着烛光拧眉仔细琢磨着其中文字。
许公公是太子的人……
可是她在宫中这几日并未听过哪个宫中伺候的掌事太监有姓许的啊。
陈国公千金……
陈国公……等等,前些日子在太后寿宴上晕倒的端妃娘娘是不是就是她?
可端妃的名字怎么会跟前朝太子以及太后排列在一起?她们之间到底有些怎样的联系?
死脑子!
快想啊!
暴君今日摆驾东配殿绝对不是一时兴起,他方才试探她的那些问话,以及刻意阻拦她即将要说出口的坦白,绝非巧合。
不管他今日到底有没有发现萧承昊的踪迹,沈瓶都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
皇帝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沈瓶这具身体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届时如果证据确凿,那她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抵罪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身份被完全揭露之前,戴罪立功。只要她手里握着足够有用的筹码,就有能和皇帝谈判的一线生机。
不过,乾坤未定,皇帝和萧承昊都有可能是结局突然超越的黑马,所以,她要坦白,但不能完全坦白……
“吱——”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
像是老鼠啃噬木头,又像是……窗棂或者房门被什么东西极轻地刮了一下。
沈瓶瞳孔微颤,可面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淡然自若的将手中纸张折起,只是,她刚对折了一下,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极轻极浅,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近在咫尺,几乎就贴在她的后颈,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
沈瓶:***,这萧承昊不懂非礼勿近的道理,难道还不懂进门前要敲门的规矩吗!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沈瓶佯装冷静,转身丝滑的单膝跪地,顺带手指动作飞快的将手上纸张又叠了一层。
她进门前就已经吩咐过了,不让人进来,后宫规矩严苛,就算是关嬷嬷和双喜都得服从命令,更不用说其他宫人。
而除了东配殿的人以外,唯一可以在这行动自如的暴君前不久也以政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所以,即便沈瓶没回头看,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也能猜的出来来者何人。
“免礼。”
沈瓶闻声起身抬头,看到的是一个身穿身穿太监服饰,脸庞做了灰扑扑修饰,形态看着也有些佝偻的男人,不过对方眼神却是无比锐利,此时看向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难得阿瓴竟还认得旧主。孤还以为,你早已沉溺于凤女荣华,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萧承昊面无表情,但话语中却充满了一股讽刺的意味。
“属下惶恐。”
“属下一刻不敢忘却主上之命。近日以来,殚精竭虑,只为博取暴君信宠。然暴君生性多疑,戒备森严,属下唯恐行差踏错,以致身份败露,故如履薄冰,未敢与主上联络,恳请殿下明鉴。”
一听这话,沈瓶立马又弯下身子去,语气诚恳无比。
一女侍二夫,一马跨双鞍,自古恶名传。
古人诚不欺我啊。
即便是细作,侍奉两个主子的也哪有什么好下场,无非就是两边都遭猜忌,两边都不讨好。
“阿瓴何出此言?你与沈括,皆是孤之股肱,左膀右臂。纵使孤怀疑天下人,也断不会怀疑你。方才之言,不过戏耳,切莫放在心上。”
萧承昊突然扬唇笑开,手掌还动作亲密地放在了沈瓶胳膊上,稍稍用力,亲自将人给扶了起来。
沈瓶:呵呵,你猜我信不信
“倒是有一事,孤百思不得其解。阿瓴,你可知那‘凤女’之说的究竟?”
萧承昊把人从扶了起来,但是手却没有及时拿开。
沈瓶似是没站稳,一个踉跄,身子晃了晃,刚好躲过了这只咸猪手,
“回禀殿下,属下不知,许是这其中存着些许误会。”
沈瓶含糊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