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沉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仿佛裴延年所言之事和他无甚干系。
半晌,他才淡淡道,
“那就给他多添一把柴,人多,这游戏才好玩。”
男人的声音低沉中泛着刺骨的阴凉,纵使裴延年伴君已久,也不免为之心中生寒。
京中这次,恐怕是真的要人人自危了。
“是。”
裴延年应下,顿了顿,又道,
“陛下,此处虽暂时安全,但终究非久留之地,您的伤势……”
裴延年的话被打断,只见帝王转过身,鹰隼般的眼眸看向他,语气平常,
“延年,你觉得朕的那位懿美人,如何?”
酆沉这句问话让裴延年有些猝不及防。
可是听到“懿美人”三个字,他脑海中却下意识浮现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庞,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但他眼底异色不过一瞬,紧接着便垂低了眼眸回应道,
“回陛下,属下与懿美人无甚交际,不敢妄言。”
传闻禁军统领为人清冷自持,不近女色,此番回答倒也是符合对方的一贯作风。
可帝王听闻后,视线却在他身上定定停留了几瞬后才移开。
“三日后启程江南。”
帝王发话,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
裴延年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槐树下重归寂静,只余夜间晚风穿过树叶缝隙沙沙作响。
酆沉颀长的身影又在树下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到那间逼仄小屋。
屋内烛火早已吹灭,只有清冷月光透过单薄窗纸影影绰绰地照射/进来。
**的女子依旧保持着侧睡的姿势,只是不知何时卷走了全部被褥,将自己裹得如同一只蚕蛹,酣睡正沉。
酆沉站在床边垂眸看着,突然伸手摸向女子面颊。
她睡得太香,他看不惯。
可就在他准备掐脸把人叫起来重睡的时候,手指却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将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青丝轻轻拨开。
动作很是轻柔。
「……他好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要比平时更顺眼一些」
女子的心声再度在脑海中回响。
酆沉脸上逐渐露出讥讽的神色。
怎么办,他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他睚眦必报、坏心满盈,可就算她对此不喜,也只能待在他身边,即便是不顺眼,他也要她硬生生地看顺……
就在男子眼底情绪翻涌之时,伸出去的那只手许是叨扰了睡梦中的女子,被对方抬手握住,而后像是抱被褥一般圈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酆沉上一秒还有些阴郁的气息,莫名其妙地被对方这一举动所取悦。
懿美人,往后也要这般让朕……心情愉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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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瓶是被热醒的。
睡梦中的她总感觉身上缠了一只又热又粘人的八爪鱼,怎么甩都甩不掉。
可等她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拴住她的哪里是什么八爪鱼,这分明就是八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