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两个人、不怎么熟悉的氛围……
沈瓶脚步动了动,双手放在身前,感觉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在宫里的时候,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对待对方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
这段时间意外停留在老登村,暴君褪去一身华服,粗布短衫上身,她虽然还记得对方皇帝的身份,但其实心里多少对其有些不以为然了。
毕竟对方狼狈不已的模样属实不像是有什么后招的。
沈瓶不说话,酆沉也不说话,屈膝慵懒地坐在矮桌边,又捧起了他那翻看了数遍的村志。
室内寂静沉默的有些诡异了……
“咳……”
沈瓶心里燥的不行,过分安静的氛围让她坐立难安,于是,她轻咳一声,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
“唰——”
可回应她的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响。
沈瓶咬牙。
「装货!之前也没见他这么安静过!」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说不定他心里正憋着什么坏想作弄自己呢!」
“陛下。”
沈瓶换上先前在宫中讨好对方的谄媚笑脸,挪步向前,吐声轻柔婉转。
“您是不是已经与吕公公等人联系上啦?”
沈瓶虽然嘴上是这么问,但是心里却对此已然笃定了八成。
她可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昨日他们刚遇到孙耀祖,暴君还被对方折辱了几句,按照对方的嚣张脾性,逃走后肯定是要找回来报复的。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报复,南塘县最大的父母官居然就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而且骂了暴君的耀祖哥还死得那么惨……
要是说这里面没有暴君的手笔,沈瓶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老登……呵,沈瓶瞧着这村里最大的“登”就在她眼前呢!
“娘子觉得呢?”
这次男人终于有动静了,他合上村志,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瓶。
「我不要我觉得,我要你觉得…」
“臣妾觉得以陛下的足智多谋、天纵英明,定然已安排妥当了。”
沈瓶掩下眼底的忐忒情绪,声音更柔顺了几分,
“只是不知陛下准备何时启程回宫?”
“娘子很着急回去么?”
酆沉语气听起来和先前并没有什么差别,连带对沈瓶的称呼都没有改变。
“臣妾听从陛下安排。”
沈瓶敛眉垂首,一副很是顺从的模样。
「回宫?说实话,还真不是很想。后宫的尔虞我诈哪有乡野田间的日子来得惬意?」
「狗皇帝明明早就和吕公公取得了联系,却一直藏着掖着到现在?他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直接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那这样的话也……」
「太棒了吧!!」
酆沉一开始看对方那装模作样的谦卑姿态,就知道她又要开始心口不一了。
但是真当那一声比一声的激动心声传到耳朵里,他甚至还听到了对方开始幻想在村里种地的景象时,胸腔里还是蔓延出了一丝阴郁的不悦。
留在这里?
想都别想!
“既然如此……”
“那娘子便去收拾行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