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往前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气势压人。
“郑厂长,我很欣赏你做事谨慎,对人负责。但事到如今,我们得更坦诚一些。我们认为,这种‘敏感’或者它代表的技术,有非常大的战略价值。它可能关系到一些关键材料的研发,甚至高端装备可靠性的提升。”
他停了一下,然后抛出了真正的重点。
“所以,我们决定把红星厂正式定为特殊材料,工艺验证基地。我们会持续投入资源,包括更先进的设备,一定额度的特殊材料,还有……必要的时候,提供更高层级的安全保护。”
“但是,”他语气一转,眼神变得更深。“我们也要更深入、更直接地合作研究。我们得搞清楚这背后的原理,不能只停留在用结果。也就是说,那位技术顾问……可能得接受更系统的评估和测试,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保护和发展这个能力。”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连一旁做记录的苏婷笔都停了一下。
郑卫国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不能再回避了。
对方已经摸到了真相边缘,不再满足于模糊的合作。
他抬起头,迎着秦主任的目光,语气沉稳又坚定。
“秦主任,我明白组织的重视。作为厂长,我坚决服从安排,愿意把红星厂建成可靠的验证基地。至于您提到的‘合作研究’,我原则同意,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必须以技术顾问的身心健康和安全为第一原则。任何测试都要有医疗专家和我在场监督,不能影响她正常生活。”
“第二,研究的目的应该是保护和发展这个‘能力’,而不只是分析利用它。最终我们要搞出一套可操作、能传承的技术体系,而不是只靠某个人。”
“第三,关于‘技术顾问’的一切信息,必须定为最高机密,严格控制知情范围。”
他没有直接承认技术顾问有什么特殊,但也没否认。
而是跳到了怎么操作怎么设定保护措施。
这其实是一种更聪明的回应。
秦主任认真听着,眼神稍微缓和了些,他对郑卫国的态度是满意的。
他要的不是对抗,而是可控的合作。
“很合理,”他点点头,“我们可以组建一个联合专家组,你我双方都派人,一起制定研究计划和安全规范。苏婷同志继续做联络协调。”
他看了一眼苏婷,苏婷轻轻点头。
“至于保密和安全,你绝对可以放心,这本就是我们的底线。”
会谈结束后,郑卫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暖红当中带着点凝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福福和她的能力正式进入了国家高层的视野,得到了最高级别的关注和保护,但这也意味着她将更深入地卷入一个庞大而隐秘的体系当中,未来的路变得更具不确定性。
他拿起电话打给技术科:“通知核心小组,晚上开会。我们有新的长期任务了。”
然后又按了通话器叫秘书:“小张,带福福来我办公室一下。”
不一会儿,门开了,福福蹦蹦跳跳跑进来:“爸爸!”
郑卫国抱起女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点亮的灯火。
轻声问:“福福,以后可能会有更多叔叔阿姨想跟你玩听声音的游戏,也会问你很多问题。你会怕吗?”
福福搂住爸爸的脖子,好奇地望着窗外:“跟爸爸在一起就不怕。那些亮盒子发出的声音,仔细听其实也挺好玩的。”
女儿天真无条件的信任,像一道暖流,把他心里那点沉重和担忧冲淡了。
是啊,既然躲不开,那就主动面对。
他用最坚实的臂膀保护她,用全部的智慧为她铺路。
把这份“天赐”的能力,变成真正对国家有利,也对她自己有益的力量。
夜色渐深,红星厂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