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专家组的动作比郑卫国预想的还要快。
才过了一个星期，专家很快就来到了红星厂。
表面上，他们是“首都工业技术研究所派来的特派员”，但郑卫国心里清楚，这肯定是第七局精心挑选的人。
一位是心理学家李教授，研究生物电信号的张工程师，还有一位不太说话专门负责调试设备的赵技术员。
专家组的工作室被安排在了苏婷实验室隔壁，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
他们的到来在厂里没引起什么议论，工人们早就习惯了常有不同身份的“专家”出现。
第一次协同研究会议的气氛有点微妙，双方都很谨慎。
这一次他福福爸爸的身份参加，日常照顾福福的小周也在一旁做记录。
李教授先开口，语气温和道：“郑厂长，请您放心，孩子的健康和安全是第一位的。所有的测试都会用游戏和互动的方式进行，绝不会强迫她，或者让她不舒服。我们首先想和她建立起信任。”
张工程师拿出了几个小设备，看起来就像玩具。
紧接着开始介绍道：“开始阶段，我们只用这些无害的传感器，远距离记录一些基本的身体数据，心跳反应，皮肤状态，再和她描述的感觉做大致对比。重点是在轻松自然的环境下观察。”
郑卫国仔细看了他们的方案，确认没有威胁和危险后带，才点头同意。
但他还是再次强调：“所有互动我必须在场，还有通过监控实时看着。测试内容和结果，我必须要知道！”
他们布置了一间充满童趣的观察室，紧接着在里进行了第一次“游戏。”
房间里有福福喜欢的布娃娃，积木，那些传感器掩藏在这些可爱的动物玩偶里。
李教授扮演成一个喜欢听故事的阿姨，带福福玩“听铁块唱歌”的游戏。
起初福福有点放不开，但李教授态度亲切，爸爸也在旁边用眼神鼓励，她便慢慢放松了。
她还是按照自己方式描述着她“听”到的变化。
“…嗯…这个小熊肚子里的铁块，唱歌有点发抖，它好像冷了……”
“…还有…这个汽车轮子的铁块，声音好哑，它累了……”
张工程师紧盯着着面前的仪器屏幕，福福的心跳和皮肤电信号确实随着她的描述，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尤其在她觉得不舒服，和不正常的时候。
专家组的人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震惊，脸上有些兴奋的表情。
张工程师轻轻咳嗽了一下，几个人的表情立马回复平静。
几次游戏下来，也积累了不少数据。
福福好像玩的也挺开心，她觉得这些叔叔阿姨的游戏比爸爸之前玩的更有趣，还有奖励的小贴纸。
但是……
郑卫国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数据不会骗人，专家组的报告正在一点点证实福福能力的真实性和特殊性。
他明白，肯定不仅仅，光玩游戏和观察。
几天后秦主任又打来电话，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兴奋：“卫国同志，数据和初步分析我们已经看到了。办公室几位老专家看了非常震惊。他们认为，这个能力的价值和重要性，可能比我们最初想的还要大。”
他停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所以，上面决定启动一个代号叫‘谛听’的专项研究计划。红星厂是核心基地，我们会调来更多资源，包括一套国内仅有，能模拟极端复杂环境的大型测试设备。我们需要搞清楚这种感知能力的边界到底在哪，极限又是什么。”
他听到这个的极限测试的时候，心情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会对福福有影响吗？
他压下心里的波动，冷静地回答：“秦主任，我支持一切以科研为目的的探索，但必须严格遵守之前约定的安全准则。任何测试必须先经过联合专家组详细评估，并由我最终同意。我必须再次强调，福福的身心健康是绝对的第一位。”
“那当然！”秦主任毫不犹豫回道；“谛听计划的首要原则就是绝对安全，所有测试都会在最严格的医疗监护和你的监督下进行。我们要的是找出规律，绝不是伤害宝贵的源头。”
挂了电话，郑卫国在窗边站了很久。
夕阳照在他脸上，脸上表情忧虑，，眼神坚定地看着外面。
代号谛听，取自神话里能聆听万物声音的神兽。
第七局用这个名字，他们的野心，还有期望再明白不过。
他们想要的，或许是一个能听出材料，设备隐患，和所有潜在故障的终极预警系统。
然而……这个系统的核心，是他的女儿。
他揉了揉眉心，他深刻明白自己肩上担子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