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曲指敲了敲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两位女士?”
见到雇主,护工赶紧收起手机,笑眯眯地去干活了。
姜愿脸上笑意未散,所以在看向蒋沉州的时候,眼底还隐约带着笑容:“你公司不忙吗?不用在这里陪我。”
蒋沉州坐过去:“有季闻看着,忙不到哪里去。”
他仔细观察着姜愿的情绪——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蒋家太子爷从小到大就没看过任何人的脸色。
别人再不高兴,在他面前都只能憋着。
他更需要在乎别人的想法,不必顾及旁人的情绪,只是出于礼貌和教养,需要他在合适的场合做出合适的反应。
所以他看上去总是高高在上,与其他人都格格不入,像是坐在神祠里的,没有七情六欲的神。
现在,神明走下神坛,开始体会人生百态。
姜愿从男人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关心和担忧,心尖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明知故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蒋沉州沉吟片刻,开始跟她分析做人流手术和生下孩子的利弊,不疾不徐,温和严谨,可见了解得非常清楚。
姜愿忽然不想听那些了。
她打断男人的话:“孩子生下来以后,你能给什么保障?”
蒋沉州声音一顿,对上她黑白分明的双眸。
姜愿:“我是说孩子的保障。”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愿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让她打掉这个孩子她也舍不得,所以,她要最大可能地为孩子争取到一些保障和蒋沉州的承诺。
蒋沉州一诺千金,只要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是不可能为了成全别人,带着孩子离开容城去别的地方生活的,她没那么伟大,也没有那种为别人付出而委屈自己的精神。
蒋沉州迟早会娶别人,到时候会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她必须要尽可能地为自己和孩子解决以后可能出现的麻烦。
在两人沉默的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姜愿把所有的问题都想了一遍。
想过蒋沉州会让她带着孩子像叶琅玉说的那样养在外面当外室,想过蒋沉州承诺给她一笔钱,像送走喻楚母子那样让她远离容城……
最坏的打算也想了,那就是蒋家去母留子,再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但怎么也没想到,蒋沉州说的是:“我不介意跟你是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