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崔美心刚刚回到青旸殿。将近一天一夜未曾睡下的她,此刻已经是疲累不堪。偏生这时候不知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传话的婢子又匆匆地跑了进来。宜兰见状呵斥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蹄子?没瞧见娘娘已经劳累了一天一夜了吗?又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偏要这时候进来?”
那侍女遭了宜兰的骂也是气不过,驳了几句嘴道“宜兰姐姐怎生得如此没理?奴婢只不过是个娘娘手底下传话的。这有事没事,还是奴婢做的了主的?”
“你……”
崔美心本来合眼坐在**小憩,听见两人的对话,坐正了身子,摆了摆手道“宜兰算了。她虽无礼说的也在理。不过是个小丫头,不必同她计较。”
平了宜兰的气崔美心方才望向底下跪着的那个侍女朝她问道“见你方才急匆匆地跑进来,是有什么急事?”
“回娘娘,是太后娘娘,她派了身边最亲近的秋词嬷嬷过来传您过去。奴婢瞧着嬷嬷的面色,似乎来者不善。”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小丫头刚一出门,崔美心便起身坐回到梳妆台前,唤宜兰过来给她梳妆。这天已经四更,再不一会就得亮了。宜兰走上前拾起一支金孔雀珠花,一边簪在崔美心的发髻上,一边疑惑地问崔美心道“娘娘,这太后娘娘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她急急地传您过去,不会是为了之前雍梵殿的事情吧。”
崔美心拣了一对珊瑚珠耳环示意宜兰给她戴上。
“太后那哪里是早起?昨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你觉得她睡得下吗?她不过是在寝宫里面熬煎了一晚上罢了。她差我过去,除了能问卫胤祈的事,还能问什么?”
“娘娘你倒是算得准。”
宜兰取下衣橱上挂着的银狐大氅披在崔美心的身上,又拿了一把挡雪的油纸伞,随崔美心出了宫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上慢慢走着。灯笼的莹莹光辉照在遍地的雪上,白晃晃地一大片。
“娘娘,我们为何不乘辇子过去,这样走,您身子受得住吗?”
“坐什么辇子?我们这是去见太后,坐辇子过去,只怕落人口舌,到时候后宫再闹起来,只怕稳不住。我就是再弱。这几脚路还是走得了的。”
“哎,娘娘您为了陛下,也算是没的说了。”
崔美心沉默了片刻,忽然便想起昨日玉无邪同她说的话来。于是便开口道“这都是我欠他的,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还他一个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