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崔美心走到慈安宫时,五更刚过。
宜兰帮崔美心拍干净了身上的积雪,崔美心理了理鬓角,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宫里去。
太后屋子里碳火烧得足,崔美心刚从冰天雪地里走来,这一下子又受了热,这一冷一热,叫她的脸平白地烧了起来。
走到内室,只看见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各式各样的东西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叫人无法下脚。纳兰嫣然坐在上首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刚刚进门的崔美心。
崔美心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个礼道“不知母后深夜唤臣妾,是所谓何事?”
太后一脸怒容地抬起头,指着崔美心的鼻子说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崔美心低下头,声音依旧是十分地平静。
“臣妾从来安分守己,未尝有半分逾矩。至于是何事惹恼了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是不知道。”
“你个没人教的浪蹄子!谁给你的单子,跑到雍梵殿上,去百官面前卖弄。你一闺阁中人,私自面见外男已是大罪,今日竟然还敢如此地抛头露面。这件事传出去,骂的是谁?骂的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太后,教出个如此不知羞耻的浪货来!”
崔美心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道“请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今日实属无奈之举。家国危亡之前,臣妾顾不得自己的名节,若是娘娘您要怪罪,便等这次危机过去之后,臣妾亲自到您面前请罪。”
“哀家几次三番同你说了。你是一女人,女人就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侍奉夫君,绵延子嗣,家国天下还轮不上你。撇开这个暂且不谈,你瞒着哀家实情。叫哀家寝食难安如此之久,你当真是狠得下心!”
“实非臣妾要隐瞒娘娘。而是陛下临走之时,千般告诫臣妾不得将此事外传。臣妾知道此事关系陛下安危,若是早早叫别人知道了去。只怕有些人起了贼心。届时便是将陛下陷入危险之中。臣妾为了陛下的平安。只得瞒着不说。还请娘娘您体谅。”
崔美心刚说完,旁边的纳兰嫣然搭腔了道“有些人?太后只不过是要求皇贵妃将这件事告诉她一人罢了。您连她也要瞒着。难不成太后在皇贵妃你的眼中。也是有贼心的某些人吗?”
“皇后娘娘你曲解我的意思了。太后娘娘自然是一心为了陛下着想。只怕的是这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便是越好。我为了陛下而隐瞒此事。想必太后娘娘您,也不会怪罪臣妾的。”
太后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她重新坐回了榻上。冷着一张脸道“这件事你确实是为了皇帝着想。哀家是不会追究你的。但你昨日所做的事。却是犯了纲常伦理的大忌。哀家便罚你禁足青旸殿,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可随意出入。否则的话。就别怪哀家不顾及皇帝的面子。亲自办了你。”
“臣妾谨遵太后训导。自当铭记于心以此为诫约束自身。”
“好了,希望你能说道做到。你们都下去吧。今日总算是将这连日来的麻烦事都给解决了。哀家也要好生歇歇了。”
“臣妾告退。太后娘娘您保重凤体。”
宜兰将崔美心从冷硬的地上给搀扶了起来。纳兰嫣然走了过来,不闪不避,正正撞在了崔美心的肩头。崔美心猛地一趔趄。若不是有宜兰扶着,只怕早就跌倒在了身下那一堆碎瓷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