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将那书册收回了身后,被宽大的袖袍挡住,已经看不见他的手和那册口供。
他在身后缓慢地转动着那卷口供,装作一无所知地问苏乔,
“那你觉得这背后的凶手会是谁呢?”
平西侯就是想听苏乔亲口说出来她对容谢二人的怀疑。
但是苏乔怎么可能会说?
她和周蕴怀疑的人选可不仅仅只有容谢二人。
这种怀疑人的事情和自己相熟的人说说也就罢了。
和平西侯这头豺狼说?那岂不是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的手上?
苏乔做努力思考状,然后遗憾地道,“我想不出来啊,侯爷。”
平西侯在心中暗骂,她会想不出来?
刚才分析着为何会怀疑他的理由的时候是那样的有理有据,现在竟然说自己想不出来?
平西侯会相信她的话才怪。
他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问苏乔,“不知也罢,戮王妃来此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说是吧?不说,那他就直接赶人了。
平西侯倒也不是真的要赶人,他只是想逼迫着苏乔说出她的怀疑罢了。
没想到苏乔却是水泼不进,油盐不吃,一点口风都不会漏出来。
她听见平西侯赶人的意思,走是不会想要走的。
但是她又不想将那平西侯想听的话说出来,她只是无奈地看着平西侯,就像是在看一个上了年纪记忆力已经有所退后的老人一般。
“侯爷,难道您忘记了吗,方才我说的是,将口供给您只是我上门拜访的,其中一个原因。”
平西侯沉沉的目光看着她,不耐烦地道,
“那么戮王妃上门拜访的意图还有什么?”
“侯爷,我这另外一个目的想来你也是能看出来的,我将口供亲自送到你的手上也是为了表达这一点,侯爷,王府与侯府从来都不是不可调和的,您与周蕴之间的矛盾无非就围绕在权利二字上,但是,这个矛盾也不是没有双赢的解决的法子的。”
平西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他心道这小狐狸比之周蕴,也是有些本事的。
他不觉来了兴致,去套她的话,“何样双赢的法子?”
他倒是要听听这苏乔会如何说服他一起对付容谢二人。
面对平西侯的询问,苏乔抬手朝着他轻轻地勾了勾。
待得对方将头凑过来了,她极是小声地道,“权利的总和总是不变的,周蕴是在替陛下收拢权利,可是侯爷您也知道,这权利必定不能完全地收到陛下的手中,朝堂上的一言堂势必会造成偏听,这非常不利于陛下治理国家,这一点,陛下是明白的,所以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收回所有的权利。”
既然是没有要完全收回,那剩下谁的不收回,又或者是继续给予谁权利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平西侯对苏乔的这番话将信将疑。
苏乔给对方一个你明白的眼神,道,“这就是我说的双赢的局面了,不管是侯爷也好,陛下也好,还是我和周蕴那里,都是绝妙的局面。”
平西侯意有所动,但还有一些怀疑,“你与本侯说这些话,戮王可知道?”
苏乔笑了,“我与周蕴夫妻同体同心,我的话当然代表了他的意思。北地的灾祸只是一个引子,其内里代表着的大周内政矛盾才是最为核心的问题,侯爷也是去过了大江南北的人,您应当是能够看见的,南北的经济差异到底有多大,而朝廷连年拨下的救济发展北方的款项,到底又是都进了谁的腰包!”
“周蕴要彻底地解决北方之事,便绝对不可能绕过朝廷内政。”
而要解决朝廷内政又绝对不能绕过的人是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