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被侍从带着去见了容太师,两人在暖阁中见了面。
对于谢云的来意,容太师早就已经知晓了,作为和永乐候共事了多年的人,对方的一举一动,他自然是能够猜出来些许的。
见过了礼之后,两人只随意地寒暄了两句,便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戮王妃的动作容世伯应该已经知晓了的吧。”
听见这话,容太师微微抬眸,他穿着舒适的常服,柔软的面料像是松软的雪花一般,素雅的晴雪色,将他的气质衬托得十分的和缓儒雅。
他带着锋锐的眼色藏在棕色的浑然不见深底的眼底之下。
他没太大反应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云忖度着对方的脸色,试探着问,“世伯以为该如何解?”
到底此人和他的堂叔不同,堂叔总是自家人,多年的相处下,谢云将对方的脾性大致是摸清楚了的。
但是容太师却是不一样,对方是自己家叔叔年少就一起齐名的少年天才,官运不能说是有多顺利,他是用着文士手腕,走到如今的文渊阁阁首的位置,他的身后代表着的是万千清贵的名流学子们。
这一位自然是也积威深重的。
谢云虽然也已经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多年了,但是在面对这样的人物的时候,仍旧会忍不住心中犯怵。
这是来自于本能中的,低位者对于高位者的敬畏。
容太师瞥了他一眼,语气竟是很温和地问他,“世侄在来的路上应该就已经反复地思考过了许多次了吧,世侄觉得应该如何解?”
容太师将话抛回到了谢云的身上。
谢云和自己同龄同代的人可以话语中暗藏机锋,毫不留情面地来回拉扯,但是在面对明显比自己高的容太师的时候,他是不敢再在对方的面前耍弄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的。
他小心以对,将自己在路上思考过后的内容说了出来,
“回禀世伯,小侄以为,戮王府和平西侯府十有八九是要联合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世伯,你我容谢二家也该联合才对。”
说完了,谢云抬头去看容太师的反应。
对方极是淡然地坐在原地,他的手间正拨弄着香料,褐色的粉末沾染在他圆润的修长的指腹之间。
他不说话,谢云便也不多说话。
他用金质的小勺子将那些香料舀起来放进了一边的镂空小铜盒中,慢条斯理地压实。
随后,他又将盖子盖上,盖得严丝合缝的。
末了,他一边揉搓着指尖留存着的粉末一边对谢云道,
“这想法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代表了谢家?”
谢云立即回他,“自然是代表了谢家。”
容太师也知道,若是没有永乐候的点头,谢云不会上门来说这些话。
他微微颔首,将那小铜盒拿起来朝谢云递过去,
“一点不值当的小东西,送你叔叔把玩把玩,世侄可愿代为捎带回去?”
谢云看了一眼那小铜盒,明白对方的意思,恭敬地点头上前,将铜盒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