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侧目看去,果然见得那边有人影,便不再理会这个小吏。
他大步朝着办事厅走去,气势汹汹,面带怒容。
一踏进办事厅,他的目光就主动攥住了坐在案卓后处理事务的周宸身上。
陈管事径直走过去,到了案卓前停下,双手撑住案卓,锐利阴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桌后的周宸。
周宸闲然坐在桌后,疑惑地抬眸,“陈管家,您有事?”
“你们杀了陈可!”陈管家质问道。
周宸点头,“是。”他略一挑眉,上下打量了下对方此刻的形容,反问道,
“陈管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们凭什么杀陈可!”
“陈管家不会不知道灾民动乱的原因是什么吧?如果你不知晓,我并不介意说给你听。”周宸板着脸,神色冷清,
“是陈可仗着自己是县丞的姻亲,肆意掳走北原县的妇人与女子,强买强卖!”
陈管家皱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陈可所做的事是强买强卖?”
竟然在和他说证据?
周宸觉得对方挺可笑的。
他不禁轻笑出声,“证据吗?”他略停顿了下,“我有啊,陈可做那些事的时候仗着自己乃是北原县丞的姻亲,并未怎么处理首尾。”
应该更正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处理首尾。
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还能指望别人和陈玉一样装聋作哑,装作看不见吗?
那怎么可能?
陈管家的脸色很难看,他清楚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不由暗自恼恨。
只能从另一方面入手。
“即便如此,谁给你们的权利发落陈可?再怎么样也要等大人回来了之后再说!”
“陈可犯下的事若是在平常的确是由县丞处理即可,但是现在时期特殊,陈可犯下的这件事事关赈灾,则应该由赈灾使全权处理,这是陛下给予赈灾使的权利,即便是县丞也不能置喙。”
周宸条理清晰地说道,完全将陈管家的话给堵死了。
他脸色越加阴沉,一片白一片红的,胸口起伏着,似乎怎么也没有办法将胸腔中的怒气发泄出来。
如何能发泄得出来?
周宸作为他发泄怒气的对象,已经将他的所有话头都给堵住了。
周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陈管家兴师问罪问好了吗?你是整天无所事事,但我却不是,这县衙的事情,几乎都是我在处理,若陈管家没有旁的事想询问,不知能否离去?”
明目张胆地下逐客令。
陈管家阴沉的目光凝在周宸脸上,过了会儿,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句不甘愿的“好。”
他甩袖而去,袖袍翻飞间差点甩到周宸的脸上去。
好在周宸动作灵巧,轻松地躲过了。
陆官吏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略略皱眉,
“陈管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脸色并不好看,“陈管家都是次要的,陈大人那里才……”
陆官吏担忧的目光看向周宸。
周宸把玩着桌上的笔,闻言却并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怕什么,不管是翻阅哪一本大周律法,都会得到同样一个答案,陈可他该死!”
大周律法几经修订,在某些地界偏远的地方,地方官员会下意识地用大周律法的不同版本用以给自己的姻亲脱罪。
这在官场里算是常态了。
因而周宸才会有这么一句话。
陈可所做的事,不管怎么开脱,都是没办法开脱的。
“不过,我不喜欢这句话。”周宸把玩着笔的动作顿住。
陆官吏疑惑地看向他,“哪句话?”
周宸抬眸看向对方,微微一笑,他语句坚定,
“大周只有一个大周,大周律法也应只有一本大周律法。”
说什么翻阅不同版本的大周律法,这话周宸不喜欢。
陆官吏恍然,他知晓对方身份不一般,他这么说,想来应该是有办法能完成的吧。
他道,“姑娘说得没错,大周只有一个大周,大周律法也应仅有一个大周律法。”
周宸没有多说,只轻轻地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埋头继续处理事务。
有了宁武帮忙,齐苇赈灾的工作推进果然轻松了不少。
这一天,他和全丰仍旧回来得很晚。
带着满满当当的已经完成了许多进程的满足感回来。
两人的面上显见的都是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赈灾事宜都进行得很顺利。
只除了,陈管家时不时地出现,催促齐苇和周宸寻找陈玉。
陈可一事,他已经回天乏力,如今陈玉尚且没有回来,他如何还能顾得上陈可如何?
到底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