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公主就在一次出宫后与侍从私奔了。
当时知晓这件事的人们猜测的是,三公主似是因为容明的事被吓到了。
她本就心悦他人,在容明求娶过后忽然意识身为公主自己的婚姻根本就不能由自己做主。
于是,三公主趁着南方灾洪,景帝应对此事,无暇他顾的时候,和侍从私奔了。
这件事闹得太大,景帝勃然大怒。
一怒之下,直接将三公主逐出皇室。
这件事让景帝很是心灰意冷。
这位三公主并非出自三妃,景帝对这个女儿存着几分怜惜。
婚姻之事,也是存了只要门户过得去,也就随了对方的意思的。
可三公主竟然转眼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位侍从,明面上说是侍从,事实上是三公主宫中的一名内侍。
景帝如何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
一个内侍呢?
景帝盛怒之下,也曾想过将三公主捉回。
恰逢当时夏旬,南方起了灾洪,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朝堂上扯皮了几天,景帝要应对灾洪的事情已经是勉力为之。
虽心中震怒,却也没有心力去管三公主的这件事。
于是这件事之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事实上,此后,景帝也有派人去寻找三公主。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曾经乖巧懂事的女郎,在怒火逐渐熄灭之后,景帝心底还是很想念三公主的。
只是无奈,在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之后,往后要想再去寻找一个三公主,无异于从大海捞针。
此事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听起姜越提起这件从前的事,苏乔还有些茫然。
不光是她,负责刑讯的右狱司令也有些茫然。
苏乔以眼神示意右狱司令,接收到苏乔的意思,右狱司令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晓。
苏乔转回视线重新落在姜越的身上,清了清嗓子,
“姜越,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拉出皇室秘辛混淆我等视线,你的罪状清晰明了,是绝无转圜余地,不想平白受苦,你就赶紧签字画押!”
事实上,进了诏狱司的人,在认罪之前,都是要受一通刑罚的。
此刻,在诏狱司衙门正堂堂下解衣跪着的姜越,身上伤痕斑驳,当真是没有一块好肉。
姜越抬头看向堂上端坐着的四殿下,艰难地扯开唇角,
“四殿下,你且听罪臣细细道来。”
他呼吸了下,面皮都皱在一起,似要以此减缓一些身上的痛楚。
“世人都说三公主是和侍从私奔了,事实上,三公主是被容明抓了,囚于郊野。”
姜越冷笑一声,“三公主也根本就没有喜欢什么侍从,可怜三公主,遭受了如此恶行却还要被泼冷水!”
姜越话音落下,四周的声音为之一静。
苏乔猛地从椅子上起身,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姜越,
“你这话可是真的?那三公主此刻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姜越仰面看着苏乔,“知晓,罪臣从前在城卫司做文官,负责的是进出城门的人员文蝶统计记录,当年罪臣利用职务的便利帮了容明,因着此事涉及重大,罪臣一直小心地留意着公主的行踪,罪臣可以确定公主此事正在容明东郊外的庄子上。”
苏乔闻言,立马对右狱司令打了个手势。
“你先将人押回牢中。”
他大步地走出去,对外头候着的狱司卫大喊道,
“召集人手。”
最近事不太多,左狱司令正在值房中休息。
听到代表召集的铜锣声音响起的时候,他正握着一杯酒在喝。
听见声音,他连忙起身,酒水因此洒了一身。
左狱司令来不及擦拭,拿上刀匆匆出来。
一出来就见着苏乔正披披风,往腰间佩剑。
他忙跑过去,“殿下,要去捉拿何人?”
苏乔沉肃着脸,回道,“不捉人,我们去救人。”
左狱司令哑然,今儿是发生了什么?
诏狱司的人竟然要去救人?
见着苏乔神情严肃,神色冷凝,左狱司令不敢多问。
苏乔一声令下,狱司卫们配备刀枪与弓弩,翻身上马。
诏狱司几乎是倾巢出动。
一匹又一匹的烈马从诏狱司中奔出,碾过上京城的长街。
径直朝着东城门飞奔而去。
马儿身上佩戴的铜铃响彻了整个长街,久久不曾散去。
在诏狱司的马奔过之后,百姓们不由围拢起来,看着远去的队列,交头接耳起来。
“诏狱司这么大的阵仗又是要去抓谁啊?”
但不管是抓谁,其实和百姓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诏狱司虽然可怕,但他只抓犯事的官员。
而且,那些官员本身触犯法律,本就该死。
被抓了被刑讯也是活该的。
久而久之,百姓们对诏狱司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就像是现在,他们还敢围拢在一起谈论诏狱司这一次又抓谁。
而不是像从前那样讳莫如深,不敢多言多语。
这不得不说是温然的功劳。
他在可没少笔喑为诏狱司和戮王说好话。
文人的心不好操控,可这些百姓们的心还会不好操纵吗?
苏乔的行为不仅仅百姓们疑惑,就是容太师和永乐候等人听闻消息也是有些茫然。
永乐候甚至疑惑,“出东城门,似乎并无我等的人手在吧。”
底下谢云摇头,“没有。”
永乐候再问,“那就是有容太师的人在?”
谢云思索了番,而后摇头,“似乎也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会儿,永乐候对谢云道,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是不是与我们有关系,你都派遣人过去瞧着。”
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也好从中应对。
谢云得令拱手退下了。
容太师那边的应对举措也大差不差。
但是容太师府中,容明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吓得手中的茶杯脱了手。
他的侄子奇怪地笑问他,“小叔叔,你怎么了?”
容明连忙回神,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慌乱,
“没事。”
他匆忙起身,神色古怪,“我将才想起我还有事,我出府一趟。”
“诶?什么事?”还不等询问清楚,容明就冲了出去。
他怎么就忘了,当年的那件事乃是姜越从中参与的。
姜越被抓,叔叔又明着将之弃了,对方很可能会就此将容家拖下水!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呢?
容明其实纨绔一个,没什么城府,也没什么脑子,当然是想不到那么多。
等他此刻想到的时候,已然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