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敲了敲门,书房里没有回声,她按捺住脾气又敲了几下,在心里暗想着若是数到三霍时北还不开门,她便回房间睡了。
数到二的时候,紧闭的书房门呼地被拉开,一条手臂从里面伸出来,将她拽了进去。
门再次关上。
一切快的仿佛只在眨眼之间。
房间里窗帘紧闭,没有半点光亮,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霍时北?”
那男人将她拽进来后就好像没了踪迹,在这安静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连半点呼吸声都不见,姜烟皱眉,忍不住伸手在周围摸索了一下。
空调的温度开的极低,冷风从指缝穿过,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咔擦。”
打火机窜出淡蓝色的火焰,将男人英俊的脸拢在半明半暗的幽光中,霍时北含着一支没点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漆黑,如同沉淀着一团浓墨,但又好似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火光一照,激烈得要溢出来一般。
霍时北低头点烟,声音随着烟雾从唇间溢出:“去哪里了?”
“电影学校。”
男人眯着眼睛看她,没有接话。
强大的气场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让姜烟无处可避。
她略略偏开了头,“你想问什么?”
霍时北扔过来一个文件袋,正好砸在姜烟脚边,‘砰’的一声。
里面的照片滑出来,撞上她的鞋尖。
姜烟低头扫了一眼。
照片里的画面和黑暗融在一起,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她反手开灯。
霍时北走过来,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一张,怼到她眼睛前方,不知是夸赞还是嘲讽的说道:“霍太太当真是好威风。”
照片里,她面色极冷,眼里却无半点畏惧,正拿着刀抵在徐总的脖子上。
姜烟的视线越过照片和霍时北对视:“那依你的意思,我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微微冷笑,“霍先生会不会太双标了些?你一个不高兴能踩碎别人的指骨,我就只能任人欺负?”
霍时北的眉皱了皱,“他欺负你了?”
“虚伪成这样有意思吗?你派去跟踪我的人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拿刀指着他?”
姜烟的眼睛是少见的狐狸眼,修长妩媚,眼尾微挑,笑起来时如化开的浓墨,湿润氤氲。
而现在。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她冷冷的看着他,像一只被兽夹夹住腿的小兽,挣脱不开,便只能将心中极致的恶意凝为实质,朝着伤害她的那人投去。
霍时北的喉结极慢的滚动了一下,忽然一把抱住她,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把她紧紧压进了怀里。
他埋首在她的颈边,半晌后低低的笑出了声,“烟烟,你恨我。”
沙哑的声线里压抑着绝望和不甘,最后的尾调里竟带出了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
姜烟被他抱着,感觉骨头都被勒得咯咯作响。
她强忍痛意,仰着头一步不让的和他对峙,“难不成我还要爱你?别做梦了。”
“呵。”
霍时北笑了起来。
随后像是止不住一般,胸膛微颤,到后来,整个身体都在抖,扶在姜烟肩上的手有些不稳,几次从她肩头滑下来。
“烟烟……”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要说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音。
下一秒,他发狠似的吻上了姜烟的嘴唇。
男人气息凌乱,双臂攥着她的腰将人连拉带推的摁在了沙发上。
姜烟如同一个木偶,任由他推来攘去。
黑暗中。
唯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这样的顺从和木讷,带给霍时北的却是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居高临下的瞧着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连呼吸间都似乎都带了血腥味。
这样的僵持足足维持了五分钟之久,谁也不肯服软,最终,还是霍时北先败下阵来。
他埋下头,正要重新吻上去,姜烟突然将他推开,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霍时北这些年过的并不太平,霍家是名门勋贵,有钱有权还有势,家主之位便成了人人觊觎的香饽饽。
霍家只有一位正统的少爷,从出生起就被宣布是下一任家主,但偏偏霍老爷子风流多情,子女众多,还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连手段都使得比平常人阴毒。
遭受过无数明枪暗箭的霍时北在姜烟的手刚一抵在他胸口时,就已经警觉的绷紧了身体,但很快又松懈了下来,由着她扣着自己的肩翻身将他压在p;姜烟的双手撑在他两侧,散乱的头发从耳侧垂下来,落在霍时北的胸口上。
她覆在他身上,死死的咬住了霍时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