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急速下坠又陡然停住的反冲力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在短暂的停滞后,霍时北再次往楼下坠去。
他摔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地面上,顺着惯性滚了几圈才停住,嘴里瞬间充斥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霍时北一只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远处,躺着浑身是血的邵臻,她费力的看向霍时北的方向,用力得眼睛都翻出了白眼,有血从她身体下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霍时北踉跄的走了几步,颓然半跪在邵臻身边。
邵臻颤抖着唇,模糊不清的讥讽:“她要杀我是想为贺樾报仇,你呢?为自己情敌背上杀人犯的名声,是什么感觉?”
她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随后被吸进去的气流呛住了,爆发出剧烈的咳嗽,急促喘息中,胸膛和腹部都在剧烈起伏,猩红的血沫随着她的呛咳不住的从嘴里溢出来。
“邵姨,”霍时北喘息着呼出一口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气,“要杀你的,是我。”
邵臻紧盯着他,“为什么?”
霍时北没说话了,因为警察已经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了。
有人拨打120,有人在给邵臻紧急止血,有人想来搀扶霍时北,被他摇头拒绝了。
现场乱成一团。
霍时北后退半步,站在了人群外。
邵臻的视线一直紧紧追着他,那样怨恨,那样绝望……
但渐渐的,那双颤抖的瞳孔中就不再有光反射出来。
“霍时北……”
老爷子被人搀扶着快步从宅子里出来,穿过嘈杂的人群,站到霍时北面前。
他突然一扬手,在所有人都触不及防的目光里重重的一个耳光打在霍时北脸上,“你还记得你是霍家的掌权人,是长生的总裁吗?为了个女人……”
霍时北被打得偏过了头。
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他一张嘴,吐出来一大口血。
他眯起眼,用舌尖顶了下腮帮,随手擦掉唇角上沾着的血渍,过了两秒才说:“你的女人还躺那里,再怎么也是为你生过儿子的,连最后一眼都不去看看?”
老爷子被他这副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霍时北从烟盒里抽了根软中华叼在嘴里,他没有点,含在嘴里的那一部分渐渐被血染红了,他半眯着眼,瞳孔里倒映着那栋四层高的小楼,眼底一片空茫。
“霍时北……”
这次是姜烟。
她对老宅布局不熟,又崴了脚,所以慢了一步。
站着的霍时北却没有动作,直到姜烟走到他身边,他才慢吞吞的拿下含在嘴里的烟,转头朝她看了过去。
她白色衬衫上又是灰又是血,看着狼狈不已。
霍时北低低笑了一下,抬手去擦她脸上沾着的血,“你嫁给我,好像就没有妥帖过。”
总是受伤,总是狼狈。
他的手指在姜烟脸上顿住,眼睛闭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远去……
“霍时北……”
耳边,有人在大声叫他的名字。
而他已经跌进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