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布满细纹的面孔很平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张。
陈仪倾双手交叉,直切主题:“田曼香,你杀了人,有几个问题我们希望你能如实交代。”
“曹少海在家躲了好几天吧,你为什么要在今天突然杀他?
你是否早就知道曹少海和沈倩的婚外情,并有预谋地接近并伤害沈倩?你在沈倩身上施加的手段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曹少海曾在举报电话里说,十几年前你还杀过人,那名死者的尸体你们藏在哪儿了?
以及你为什么要毁坏、烧掉书房里的电子设备?”
一连几个问题落地,田曼香持续沉默了很久才钝钝地开口:
“我在主卧装了监控,曹少海给你们报警,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身上,我都听到了,所以我把他杀了。
那些电脑……里面有我存的监控录像,我不想被警察发现证据,索性就砸烂了。”
坐在角落高凳上的阮凝春,抬起了鼓鼓的包子脸,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个婶婶是把他们警察当傻子吗?
她就差当着警察的面儿往死者身上捅刀子了,人证物证俱在,杀人一罪已是板上钉钉,是有没有那份劳什子监控都左右不了的事实。
自已一个五岁的小孩儿都能理清的逻辑,田曼香一个大人没道理想不通。
所以田曼香在乱说,她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如此反应反倒是令陈仪倾更加在意。
青年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拿起手机垂眸打字:【让技术部门的同事破译一下曹少海的手机,翻翻软件和聊天记录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至于和沈倩、和十几年前的死者相关的问题,田曼香全然闭口不谈。
无论审讯的刑警再怎么追问,她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
看情况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陈仪倾只能叫停这次审讯。
等刑警把田曼香带出房间,高凳上的阮凝春扭了扭身体,娴熟地把两条短腿往下探啊探,滑溜着双脚着地。
她小大人似得扯了扯自已的衣摆,而后傲娇地看向陈仪倾:
“陈队长,我知道她把尸体藏在哪里了。”
陈仪倾眼眸微微睁大,俯身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肉:“小春知道?在哪里?”
“藏在他们住的那栋楼的地下!”
小春声音清脆,说完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今夜实在太过忙乱,又是嫌犯行凶纵火,又是行动队的民警们枪击追捕……小姑娘的注意力早就被这些事分散了。
再加上田曼香被押送出来的时候,身上手上都是血,压过了那股子沉腐的尸臭,小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刚刚听到陈仪倾的审问,她才猛然想起自已在醒狮小区,嗅到的那一抹异味——
被血腥掩盖的尸气!
不过现在也不晚,就是再折返一趟多少有点折腾人。
“还是我们小春厉害。”陈仪倾唇角勾起笑容,不吝夸赞,“现在太晚了咱们先去休息,明天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