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站在铁床旁的增高架上,巴掌大的脸上戴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尸骨,手上格外认真地操作。
作为赶尸人,他们这一行要接触形形色色的死者,其中自然死亡的情况反而少见。
多的是高度腐烂的陈尸、泡成巨人观的’水鬼‘……甚至是血肉彻底降解完毕的森森白骨。
从小见多了尸体,小春早习以为常。
在她眼里,它们只是需要安息的亡人,并不可怖。
因此她才能如此坦然地近距离接触女尸,对令人作呕的腐臭也适应良好。
眼下小春肉乎乎的手稳稳地拿着根一指长的大针,用纤细又有韧劲的特制筋线,动作娴熟地缝合那一节节断裂肢体,让它们重新组成一个人。
当她最后把高度腐烂的头颅缝合在尸体颈部,那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女尸身上,生出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莫名磁场。
紧接着,一簇簇乌黑油亮的发丝从它脑后蔓延开来,发出“沙沙”的像蛇虫蠕动的细微声响。
看到这灵异的一幕,小春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带怕的。
相反她大人似的“啧”了一声,皱起眉有些不高兴:“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闹了。”
她想了想,还是好声好气地讲起道理:“我知道你被人杀掉心里有怨气,我们重案组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然而她这番话说完,邪异生长的黑发依旧在不断地往外涌。
与此同时女尸腐败的躯体上,飞快地爬上黑斑,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恶臭……
尸变了!
见此情景,小春口罩之下的脸颊鼓了起来,很是生气。
她一把褪去手套,取出兜里提前准备好的顶针刺破指尖,用溢出的指尖血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画出符文。
伴随口中诵念的秘术咒言,她手掌用力拍在女尸的额头,封住印堂。
再飞快地抑制住尸体上的几处关键窍穴,最后沿着喉骨向上一顶。
“咔嚓”一声脆响之后,女尸的下巴倏得弹开。
小春手指夹着镇尸用的小五帝钱饼,直接抵进尸体咽喉的深处,再抽出手指,用掌根一抵下颌骨,把那大张的下巴重新并上。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动作快得惊人!
这之后小姑娘没再做更多的事,而是基于对自已掌握的赶尸一脉秘术的强大自信,不避不躲。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增高架上,一双澄净的眼眸中满是平淡。
尸变的祟物发出阵阵异样动静,但半分钟后,还是渐渐归于平静。
那黑水一般的头发也停止了继续生长,死气沉沉地铺在铁床上。
小春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取出架子上的酒精棉擦手:“我好好和你讲道理你非不听,那我也是有镇压你的力气和手段的!”
停尸间内监控的另一头,看到尸体异变‘噌’的站起身、准备无视「生人退避」准则冲进停尸间的陈仪倾,堪堪止住了脚步。
听着小姑娘臭屁的话,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降了回去。
“我去春宝这一手??!”一旁同样坐直身体的姜辰双眸大睁,震惊得啧啧称奇:“太牛了……你闺女胆子太大了,手指头咔的一下就插那丧尸喉咙眼里了!”
“丧什么尸,别乱扯。”
姜辰摇了摇头:“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等不到头儿你退休,小春这后浪就能把你拍在沙滩上,继承你的衣钵了。”
陈仪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