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如此才情的女子,又岂能是世俗传言的那般孟浪,他何时一叶障目至此?
仔细想想,莫炎这孩子吃苦耐劳,偶有课业不懂,非得琢磨个所以然来,待人接物亦是十分得体。又怎会去偷?明明他用的狼豪与李览并无不同。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这般想着,他换了一个问法,“今日没有惩戒,旨在理清事实,尔等可有话要说?”
众学子一听没有惩戒,再也收不住的如实相告,刘夫子的脸色更是因这些话五味杂陈,久久不能平静。
真相大白,莫昭窕早已没了逗留的必要,出了学堂与四九汇合。
牧静如随后追了出来,瞧见四九也在,让他带了一句“对不起”给莫炎,便一言不发的看着莫昭窕。
莫昭窕问道:“有事?”
牧静如心中忐忑,“方才先生说道人善,即是善,不知出自哪一本书?”
先生?好新鲜的词汇。
莫昭窕莞尔一笑。
牧静如久久等不到回答,以为她是生气了,赶忙解释道:“我只是喜欢这些诗句,并无恶意,叨扰了。”
莫昭窕见她背影落寞,淡淡道:“弟子规。你若是喜欢,我过两日让四九送来给你。”
牧静如闻言快速转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刘夫子也追了出来,“方才多有得罪,望姑娘多多包涵。不知姑娘,可有入学堂教书育人的打算?”
教书育人?她不过是仗着九年义务教育的便利,懂了些皮毛,不好随意卖弄。
“莫姑娘学富五车,方才的师德说更有独到见解,若是能入文诚授课,学子们定能受益一生。”
莫昭窕被这一通夸得有些飘飘然,不过她生性散漫,要是让她朝九晚五的来学堂报到,她一定会自闭到吐血。
她生来无大志,若是赚了金山银山,定是要回归从前的纸醉金迷。
只是这么俗的志向不好为外人道,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我幼时立下宏志,治百病,除疫症,我这一生都将在救死扶伤的道路上发光发热。”
四九的心都被震撼到了,难怪小姐闲暇时就泡在药房钻研,竟是有如此大志。
窝在树梢偷听的楚沛,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刘夫子更是仿佛琢磨莫昭窕的一番话。
幼时立下宏志,治百病。这是为莫炎学的吧,莫炎一怒起红疹,面容可怖,作为姐姐该是心疼不已。
莫姑娘的学识绝非一朝一夕所成,可弟弟的病无人能医,作为姐姐只能放下四书五经,苦读医书,为幼弟刻苦钻研。
刘夫子脑补了一出姐弟情深的大戏,心中又感动又惋惜,“莫姑娘有情有义,感天动地,是吾辈楷模。”
这就楷模了?吾辈?
不敢当,不敢当。她还嫩着呢。
“半亩方塘长流水,呕心沥血育新苗。感谢刘夫子对莫炎的教导,今日是昭窕唐突了。”
“半亩方塘长流水,呕心沥血育新苗?刘某愧不敢当啊。”出口成章,所谓才女就该如此。
刘夫子越发被莫昭窕的才情所折服,恨不能代莫炎得怪病。
如此,莫昭窕就愿意在文诚教书了?
莫昭窕感受到刘夫子瞧她的眼神越来越崇拜,只觉得头皮发麻,清了清嗓子,同刘夫子辞行,“刘夫子有课要上,昭窕便不再叨扰,改日再与夫子交流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