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止了笑寻声看去,是周将军府的人。
将军夫人病愈,炸死之事自是不好再隐瞒,于三日后在府中设宴。
周将军派人特意送了邀请函过来。
莫昭窕想起自己莫名高出一截的辈分,心中有些变扭,原想寻个借口拒了,又不知怎的忆起玉溪那张委屈巴巴的小狗脸,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心中已开始琢磨,给外孙媳备什么礼才好。
宴席上定是有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为了体面,珠儿忙到屋里翻箱倒柜,看看小姐需不需要再添置件成衣。
莫昭窕好笑的摇摇头,转身钻进了药房,伏于案几上撰写《弟子规》。
这一埋头,已是月上柳梢,连晚膳都是在药房里用的。
最后一字收尾,莫昭窕总算是搁下了笔,活动着酸胀的胳膊看着工整的字迹,笑得一脸满足。
薛末就坐在房梁上静静的看她。
来的时候确实想过久住,可真正收拾起细软来才发现除了几件衣衫,再无其他。
偏就这点儿东西,楚沛也拾掇了许久,将莫昭窕给过的那些玩意儿一股脑塞进了齐王的行囊中。
楚沛走到薛末身边,还未出声,便听见齐王凉薄的声音里裹夹着不知名的情感宣泄而出,“本王,不该来此。”
她已不是自己多年前救下的女孩。
既然他二人都失了那些年的记忆,便是命定的无缘。
他不该突然奢求。
如疯子一般,行着偷窥的龌龊事,不顾那人的意愿硬要挤进她的人生。
她心系天下苍生,志在悬壶济世。
他不该失了方寸。
所幸,她心里无他。
楚沛心里发着疼,他以前常说齐王心硬如铁,现下倒成了默默守护的痴情种。
这叫什么事儿?
他家爷哪能受这份委屈。
“王爷!心悦一人,你不说,她又如何知晓?”
王爷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哪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薛末未开口。
见莫昭窕要起身,才轻声道:“回吧。”
莫昭窕离开药房后,绕去了东厢,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内连盏灯也没点。
她将小小的一颗饴糖搁在窗台,嘀咕道:“便宜九爷这厮了。”
离开时,心里空落落的。
她也不在意。
左不过是写累了吧。
翌日是睡到自然醒,心情甚是愉悦。
用过早膳后,人却是恍恍惚惚的。
珠儿不高兴的嘀咕,“住得好好的,怎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实在是失礼。”
莫昭窕道:“走得这般匆忙,许是有什么急事。”
“东西厢能相隔多远?打声招呼的功夫都没有吗?”
莫昭窕听她如此说,默默搁了碗筷,留下一句“我去药房”便飘然远去。
轻轻推开药房,神貂侠侣还窝在角落里打盹,她替双貂顺了顺毛,拿了《弟子规》转身又走了出去,将书交给了四九。
回药房时特意绕了远路去的东厢,搁在窗台的饴糖还在,只是朝向有异动。
她已经可以确定九爷生气了,可因何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