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静如不知道周先生的答卷如何,也不懂大家看过后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不过爹娘的眼神她还是懂的,眼里有欣慰,想来她输的不难看。
“曾祖父,静如虽然输了,可我不想离开文诚学院,可不可以将退学换成家法?静如愿意挨二十鞭,五十鞭也行。”牧静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祖父生气,她没跪。
父亲生气,她没跪。
可若是跪能让大家消气,让他们改变主意,莫说家法,便是跪一天一夜,她也乐意。
久不说话的牧老爷子突然开口,“看来你很喜欢文诚,不过文诚学院从不参与坊间的竞赛,这次又是为何?”
而且还是大张旗鼓的,参加最薄弱的科目。
牧静如道:“因为大家的算术都进步了很多,我们想要试一试,即便失败了,也没关系。”
牧老爷子不可思议道:“大家的算术都进步了?如你一般?”
“不,静如的算术只能说是尚可。”
其他长辈可不这么想,她的都叫尚可,那自家小崽子算什么?扶不起的阿斗?
莫说是京城,就是放眼整个西芹,也没几个在算术方面成就非凡的学者,更别说是教导旁人成才,而且是让整个学院的算术滴水不漏都在提升。
故而,他问道:“文诚学院,另聘请了专门教导算术的夫子?”
牧静如摇头,“并没有,莫先生才高八斗,她所精通的并非只有算学。
当日,她是靠国学征服了大家,征服了刘夫子……”
牧静如将初见莫昭窕时的一幕,娓娓道来。
牧大爷心中震撼,“所谓士有百行,以德为首;百行之德,师德是先。何以言之?盖以其所授及门之众也。
窃以为,夫官之无德,民之不服;医之无德,苦之患者;佣耕无德,岁之不丰;父母无德,子女不仁。然诸于此类,其所败亦必限于畛域也。而师德之丧,庸讵祸延一时、一隅、一人、一事者哉!
她当真这么说?这位莫先生,确实厉害。”
“是的父亲,莫先生非常厉害,你们可知道沙画?
我今日学了一些,画得虽远不及先生的万分之一,却也想让父亲母亲看一看。”说着,她兴冲冲的跑走,很快拎了一个小桶过来,那桶里装的都是细沙,二话不说便将桶子扣在了地上。
牧三夫人瞧着一地的狼藉,嫌弃道:“大嫂,静如这么大的姑娘还玩沙子,你也不管管?
这知道的是说她天真浪漫,这不知道的,怕是又要说我们风驰武馆没规矩,空有一身体力,连贤良淑德的女子都教不出。”
这话可是戳到了牧二夫人的痛处,也不知是哪年的诗会,众家贵女齐聚,别家都是抚琴弄墨,唯有她家如意手持弓箭压了各家公子一头。
虽是迎了满堂彩,背后却被人诟病毫无女儿家的娴静,在京城连个好婆家都说不上,不得已远嫁他乡。
也因着牧如意的事,牧世忠才如此厌恶牧家的女娃娃,不喜她们抛头露面,当年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牧二夫人骂道:“教不好闺女,干脆别生了,也省得丢了祖宗颜面,还累了别人家的名声。”
自那以后,三年过去了,牧如意未踏入京城半步,就连书信也很少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