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们四目相对，他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莫昭窕。
这人从不会拿严肃的事做借口。
她来寻他，是真有要事。
他收起满腹牢骚，真心实意的发问，“到底出了何事，速速道来。”
“后日丑时天降大雨，地动山摇，京城水位持续走高，是百年不遇的天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薛末未置一词。
莫昭窕由最初的深信不疑，慢慢变得失落，近乎于绝望。
这人竟不信她。
“走。”
莫昭窕怔了怔，“走？去哪？”
“自然是进宫，你不是说此事攸关黎民百姓，难不成不是？”
“民女以为王爷不会信我，兴许还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薛末见她神情激动，流露出几许嘲弄的笑来，“本王知你做事认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是什么就是什么，绝不会作假，就好比不喜欢什么人，也厌恶得彻底。”
“我……”
“不是说事态紧急，那就赶紧跟上，莫要误了大事。”说罢，也不等莫昭窕回话，便匆匆踏了出去。
莫昭窕叹了一口气，不过心情倒是变得极好。
原来薛末是真的信她。
俩人在马车内一路相顾无言，气氛尴尬得莫昭窕只想大喝一声“停车”，下去透透气。
想到确实是事态紧急，只能一忍再忍。
最后实在忍不了了，就挪到车帘旁悄悄掀开一角，将脑袋探了出去。
薛末见她如此，只觉得好笑，倒也没出声阻止。
莫昭窕乐得如此，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很快便发现车夫是老熟人，她热情的打着招呼，“好一阵子没见了，这是刚出完任务回来？倒是黑瘦了不少。”
楚沛不乐意理她，只当她是无聊胡乱搭话，毕竟他今日又换了张脸皮，是齐王府里最普通不过的小厮面孔。
莫昭窕盯了他后脑勺半晌，见他不理自己，又道：“老和尚念经，千篇一律；楚暗卫换皮，一如既往。”
楚沛沉默不语。
这皮，他反复检查过的，绝无露馅的可能。
莫昭窕以为他是受了打击，才不理自己，便又自顾自地开始安慰，“你莫要难过，其实你这皮制得挺好，旁人根本就瞧不出破绽，只是我曾受过高人点拨，眼睛比旁人毒辣不止百倍。
像你扮的车夫，梁上君子，对了，还有那疯疯癫癫的乞儿都十分逼真，简直是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绝绝子。”
“那九九与九爷的扮相如何？”
“九九啊，倒是生得可爱，至于九爷那厮，啧啧啧，粗制烂造，妥妥的面瘫，不值一提。”
薛末嗤笑道：“呵，莫姑娘倒是独具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