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她找到个好婆家嫁出去。
不,就算嫁出去,三哥也会给她钱,保证她在婆家的地位。
没想到,三哥从疆省回来后,每月只肯给十块钱,还私下跟书记宋尚晋那边通了气,由村里把钱交过来。
哼,他倒是聪明,通过村里给钱,不就是想借宋尚晋给她家施压,不许他们闹吗?
宋清河本来就累,回到家连口热饭菜都吃不上,反而要听这些哭丧,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你嫂子说的不对嘛,你也十七岁了,整天养在家里,我跟你嫂子供你吃住,怎么还养出不是来了。可真是一升米养个恩人,一斗米养个仇人了。
那么看不上这个家,嫌弃家里没法待,那你走就是,有本事攀个高枝,远远离了这个家,我就服了你。”
宋金凤听他这么说,顿时气的脸通红,隔着窗子就跟他骂上了。
“你和嫂子供我吃供我住?宋清河,你搞清楚,房子是爹娘的,钱是三哥寄回来的,我吃的穿的用的,没花你一分钱,就算我将来嫁出去,也不敢指望你一分一毫,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便是。”
宋金凤说完,又拉着宋老太太的手号啕大哭。
宋金凤是宋老太太的老来女,比哥哥姐姐小了十几岁,素来得父母宠爱,此刻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宋老太太也心疼得要命,捧着她的脸一个劲地哄着。
“你哥不是那个意思,凤儿不难受了,等一会我让他给你赔不是,啊。”
宋清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娘,饭到底做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宋老太太不敢跟宋清河硬顶,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养老还是要靠他。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
宋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宋金凤的肩膀。
“凤儿,去屋里等着,娘和你大嫂做完饭,就喊你吃。”
宋金凤隔着窗户,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堂屋。
宋老太太一进厨房,见锅灶都是冷的,宋大嫂在忙着给狗蛋收拾许清诚拿来的菜,顿时怒火中烧。
她不敢招惹儿子,对媳妇却从不客气。
“行啊,媳妇越来越勤快,都拿上架子了,那以后就都在家当少奶奶,让老婆子来伺候就是。”
宋大嫂睬都不睬,她每次都是这么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再说宋金凤今天这么对狗蛋,她心头还有火呢,直接对她甩了脸色。
宋老太太见平日里对她一贯低眉顺眼的宋大嫂,竟也不把她放在眼里,登时拍着大腿哭嚎。
“人老了就是招人厌啊,我这还能动弹呢,媳妇就能给我脸子了,将来我还敢指望吗?闺女,咱娘俩都别活了,拿根绳子一起吊死得了,早早给人腾地方,也省的给人碍了人家的眼……”
宋清河原本还想忍着,可听老太太说的越来越不成话,忍不住出来,对她低吼。
“娘,你有完没完,大过节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我有完没完,你咋不问问你老婆,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受了多少罪,如今家里所有的钱物都归你,就换来了你这么问着?”
不知为何,宋老太太这番话,彻底引燃了宋清河压抑已久的怒气。
“那你当初何必要养我呢,你把我卖了,把老三留下不是更好,也省的你今天这么不甘心!”
“老二,你说什么?”
宋老太太没想到,她一向疼爱的二儿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