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可他今天极其不痛快,索性就直接挑明了。
“既然你觉得这么不平,为何当初不把我卖出去,老三进了许家,有书念,能进厂当工人,还能当厂长,一个月上百块地挣,过年过节福利不断,娶得是归国教授的女儿。
我呢?你跟爹又能给我什么?不过就是在乡下拼死拼活地伺候那几亩地,混个饱饭,还有什么?你说你疼我,可你是真的疼我吗?那你咋不把我卖给许家,让我也去享福,反而让我在这个穷家受罪?
到头来,你还有脸说把全家的钱物都归我,我宁愿把这一切都给老三,自己跟老三换换。”
宋清河压抑在心底这么多的年的话,终于一气说了出来,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宋老太太傻呆呆地听着他发自肺腑的抱怨,突然,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想,难道这么多年来,她真的做错了?
渐渐地,她的哭声低了下去,可浑浊的双眼中,泪水汹涌而下。
宋清河见惯了她撒泼哭嚎,原本以为她这次依然会跟以前那样,碰头打滚,高声厮骂。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哭成这样,一时间竟慌了手脚。
他蹲下来,想把她扶起来。
宋老太太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双手捧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宋清河手足无措,又不知该怎么收场,索性转身出了家门。
夜凉如水,圆月悬空。
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庆祝中秋节,饭菜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引得宋清河肚子咕咕直叫。
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许清诚家门外的街上。
家里的欢声笑语透过院墙,清清楚楚地飘到了街上,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真的不甘心。
同是父母生的,凭什么他在害死大哥后,还能被那么好的家庭买走,过上村里人人羡慕的日子。
如今的他,谁敢低看他,连村书记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更别说村民了,都想巴结他。
可他呢?
这么多年来,只能在农村修理地球,每次被人调侃,自己的亲弟弟在电厂当厂长,他怎么在种地,不是早就该进厂当工人了?
他能怎么回答,也无话可答。
每次只能不言不语,埋着头狠狠地干活,把这些刺人的言语都吃进肚里。
那些欢笑声越发响亮了,他都能隐隐分辨出许清诚爽朗的笑声。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些年来,他觉得自己唯一强过他的,就是婆娘了。
就算他娶了归国教授的女儿,又怎么样,那女人根本就不搭理他,也从不顾家和孩子。
自己的婆娘虽是乡下人,可对他和孩子都是一心一意。
可如今呢,他自从回来后,他婆娘就变了一个人,家也越发像个样子了。
他的心理直接失衡了。
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所有的好事都归了他,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