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从破麻袋里拿出一叠纸,低着头放在了会议桌上。
童纲路和郭雨恒一页页翻看。
原来是今年以来许清诚办公中废弃的纸张,作废的文件、过期的报告,甚至还有会议签到表。
只不过,这些纸张上虽然有许清诚的字迹,却无法剪下来使用,不是跟印刷字体混在一处,就是抹的脏污了,所以买家放弃了。
郭雨恒听李国庆结结巴巴地解释完,扭头问杵在一旁的付明辉。
“这些资料是谁在管理,怎么会流到收废品那去的?”
付明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确实没想到,电厂的文件管理会这么混乱,一个收破烂的,都会有电厂的各种资料。
“这一块是归行政处管理,是由马厂长负责的。”
郭雨恒一愣,“去年新来的马厂长?”
“是。”
“那马厂长呢,请他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管理的,整个红星镇谁都能拿到电厂的资料了。”
郭雨恒不满地说。
“这两天正好马厂长去南省出差,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马文阳不在?他这差出的还真是巧呢。
郭雨恒嘴角一扯,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那你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话?”
童纲路不置可否,对恭恭敬敬站在他们面前的万百舸说。
万百舸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郭雨恒打开信封,抽出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捏了捏信封,发现里头还有东西,倒转信封口,倒出了几个小纸片。
“老朽裱糊好那封信,自知做了件错事,就想着要留下证据,以免诬陷好人。老朽趁那人不留意,偷偷拿了他几张纸片,等他一走,老朽就凭着记忆,把信里的内容默了一份,以待领导们来查问。”
郭雨恒把万百舸默写的信读了一遍,又交给了童纲路。
果然,他交上来的信件跟举报信一字不错,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老同志,好本事啊!”郭雨恒意味深长地说。
“那是,”万百舸面上浮起几分得意之色,“老朽小时念过私塾,这记性没得说,别说这么短的一封信,就是长篇大论,老朽也能过目不忘。”
童纲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你记性既然这么好,还能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哟,领导同志,那还真不好意思,不瞒您说,那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老朽还真没看清他的脸,要不然,老朽也不会起了疑心,这才留下证据。”
到了这个地步,郭雨恒和童纲路基本上能拼凑出整个举报事件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