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棠还没说完,滚滚的泪又从脸颊上落了下来。
儿媳赶紧低声劝说。
许清诚皱着眉头,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
瞧石海棠的年纪,估计结婚时国家刚建立不久。
尽管国家在一九五五年就颁布了《婚姻登记法》,可许清诚知道,那个年代结婚的人,也就城市居民会扯结婚证。
大多数乡镇百姓,都没有去领结婚证的习惯。
基本是摆上几桌酒,请家族中有威望的老人来证证婚,再请亲朋好友吃顿席,就算是结婚了。
尤其在从农村,婚礼远比结婚证好使的多,结婚了却没领证的人比比皆是。
直到七十年代,结婚领证这个观念,才算是彻底地被接受了。
这种情况,相信各级政府部门都是心中有数的,不会动辄就要求夫妻,尤其是结婚了几十年的夫妻,拿结婚证来证明两人的已婚身份。
远的不提,就连京市环线改建项目,涉及到居民拆迁,都没做过这种要求。
怎么平叶镇上,这么小的拆迁项目,还弄出了这么多要求来。
真的挺离谱的。
“是镇上的领导要求提供结婚证明吗?”
石海棠犹豫了下,“是。”
时卫军登时便没好气地道:“妈,秦百川算哪门子的镇领导,他的话也就能糊弄糊弄你跟我爸,我是不信的。”
许清诚和秋白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话是秦百川说的?”
时卫军重重哼了声。
“可不是那个兔崽子,仗着自己是镇长的外甥,连小学都没毕业,硬是被安排进了电工班,当了电工,活少工资高,整个人就飘的不知姓什么叫什么,在人前摆谱,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石海棠赶紧截住他的话。
“卫军,你别胡说,他是镇长的外甥,肯定能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他说的许就是政府的意思,毕竟他能从他舅那里得到点消息。”
时卫军撇撇嘴,不屑地道:
“也就是你跟我爸相信他的鬼话,妈,你知道嘛,那小子从头到尾就跟我爸提过这事。”
许清诚心头一沉,立即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只跟你爸提过这事?”
时卫军:“今天我跟几个来吊丧的人问过,根本没人知道这事。
还有人说,前天见过我爸在镇上跟秦百川那小子喝酒,保不齐就是他酒后喝大了,随口乱说,我爸就当真了。”
秋白桦奇怪地问道:“你爸跟秦百川关系很好吗?”
许清诚也有这个疑惑。
时进方五十多岁,怎么会跟自己儿子年纪一般大的秦百川一块喝酒,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石海棠立马矢口否认。
“没有,没有,他俩估计是在饭店吃饭遇上了,才坐在一起喝喝酒。”
时卫军性情直爽,闻言立刻道:“妈,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瞒的,我爸跟秦百川走的近,经常请他喝酒,镇上的人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跟爸的心思,你们不就是想走秦百川的关系,把我也塞进电工班当电工吗?”
秋白桦好奇地问道:“你想当电工?”
石海棠顿时有些尴尬,还没等她否认,许清诚就微一点头。
“年轻人学点技术是好事,想当电工说明你有上进心,没什么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