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荒凉,可却有些孤藤老树昏鸦的味道,明明是快入夏的时节,却有着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里的瑟瑟秋意。
她扎好帐篷,放好睡袋,便支开画板,开始作画。
晚上,她在帐篷前生了火,吃着晚餐时,范鹏举躲在不远处,倚靠在大树边,啃着火腿肠。
这丫头真是的,那么多好地方她不选,偏偏挑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真是搞不懂她到底想什么。
不过,她念的是文学系,听说学文学的人都喜欢浪漫,估计她觉得在幕天席地下,满天星斗中画画就是挺浪漫的事吧。
嗯,看来婚后,还要带她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她喜欢。
范鹏举打开随身的小本子,又记下了一笔。
夜已经深了,范鹏举见谷雨已经入帐睡觉,他倚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半夜里,天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范鹏举没雨具,硬是被雨浇湿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范鹏举只能躲在大树下,可根本无济于事,被大雨浇得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雨依然没有停下来,谷雨的帐篷虽然防水,可写生是没法继续了,只得收拾好东西上路。
这次来野外,谷雨准备得还是挺齐全的,她既打了伞,还带了雨衣。
她背着行李,顺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
可是雨下的大,原本的道路都看不清了,她绕了好一阵子,才回到了来时的路上。
没多久,她就停下了脚步。
横亘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她来时,这里只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没想到一夜的雨,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在河边走来走去,几次三番想要下水,却硬是下不了决心。
眼看雨没有停歇,谷雨终于狠狠一咬牙,举足就要入水。
突然,背后被人强力一拉,她退后了两步,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胸膛上。
谷雨一惊,右臂狠狠地向后一挥,却被人牢牢握住。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狠,二话不说就打人。”
怎么是他。
谷雨更是吃惊,回头看去,见他雨水顺着他的脸上身上往下流,衣服更是活似泡了不知几天,满满都是水。
“你怎么在这里?”
谷雨刚问出这话,立时就明白了。
“好啊,范飞飞,你跟踪我。”
范鹏举没否认,可也没承认,只是对谷雨道:“把雨衣给我。”
谷雨点头,把雨衣取出来递给他。
他利落地穿好,半蹲在地上。
“上来,我背你过去。”
谷雨摇头,“不用,水不是太深,我能走过去。”
范鹏举回头瞄了她一眼,她脸色苍白憔悴,显然身体很不舒服。
“别的日子下水就罢了,这种日子你还下水,以后每个月,你不吃药,怕是那几天难熬。”
那几天难熬?
说的也是,方才她迟疑着不敢下水,就是怕会作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