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抓着座位靠背,见范鹏举脸色发青,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发紫,不禁有些担心。
“范鹏举,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淋了这么久的雨,脸色能好才怪呢。”
“可你……”
谷雨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我鞋带开了,我系下鞋带。”
他蹲下了身子。
车上人太多了,他一蹲低,整个人就被淹没了,谷雨只能勉强看到他低着头,到底在做什么根本看不清。
过了好一阵,他才站直了身子。
两人在公交车上颠簸了将近一个钟头,才来到了市区。
范鹏举将谷雨送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目送着车走远,正想着跟路人打听下离这最近的医院,却忽然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谷雨回到学校,换下衣服,洗了个热水澡。
刚洗完澡,丘玲玲又端来了红姜糖水。
往日里,谷雨还会说些感激的话,这次二话不说,端起碗来就喝了下去。
丘玲玲惊讶地看着她。
谷雨轻轻哼了声。
这本就不是她准备的,她做这事,范鹏举还要给她好处。
自己根本就不用感谢她。
不过,一想起范飞飞连自己的生理期都一清二楚,就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仿佛她跟他有了一种亲密链接。
她喝完红姜糖,觉得身体好受些了,原本想躺下睡会,不知为何,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应该到校了吧,被雨淋了一天一夜,不会生病吧。
临上公交车时,他苍白的脸色一直在她眼前闪着,好似就要倒下去了。
她实在不放心,干脆给他挂了电话。
他没回学校,甚至三宝也不在学校,电话是旁人接的。
她还没听完,就扔下电话,冒雨跑了出去。
京市三院急诊室前,几个军校的同学焦急地等待着,三宝坐在角落里,脸色沉静如水,一言不发。
她冲到三宝面前,问起他到底怎么了。
三宝只回答了几个字。
情况不太好。
她一下子就懵了。
情况怎么不太好,不好到什么程度。
谷雨心急如焚,抓着三宝的衣袖,几乎绞得都烂了。
三宝没多说,倒是旁边有同学答话了。
范鹏举的腿被划开了个大口子,几乎露出了骨头,被脏水浸过,再加上失血过多,出现了发炎化脓的迹象。
方才医生说,如果情况继续恶化的话,不排除截肢。
截肢?!
谷雨觉得仿佛晴天响了个霹雳,整个人被震傻了。
他是军人,如果真的截肢了,那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就算是个普通人,没了右腿,也成了残疾人。
他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一旦没了腿,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