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并不搭理,而是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爱德华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又搂又抱地走下楼来。
没等爱德华发火,苏静姝抢先一步道:“你不是希望离婚吗,我答应了。”
半年后,两人顺利地在洛文尼亚市法院拿到了盖章的离婚证明。
走出法院后,爱德华瞧都没瞧她一眼,便扬长而去。
她转身去了机场。
这半年来,她一边在市区里打工挣钱,一边申请回国的签证。
她想回去看看,当年她十七岁嫁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她跟他生下的四个子女生活得如何。
飞了十六七个钟头,终于在京市落了地。
她走了十五六年,国内真的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她都认不出来了。
从京市转车去了东省省城,又坐长途车到了江溪县,再坐公交车到了红星镇。
她记得,从红星镇的东头,走上二十多分钟,就到能到云溪大队。
那里有她曾经的家。
只是,她走了没多久,便迷了路。
原来,不光是城市,连乡村都有了巨变。
一栋栋二层小楼拔地而起,印象中那些麦秸土坯屋子,早就没了踪影。
她跟村里的孩子打听。
孩子们听到她问起许清诚一家,都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一个孩子嘴快地道:“他家都没人了,你问来做什么。”
苏静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没人?他和那四个孩子呢?”
“清诚爷早就出车祸死了,二宝叔跟人打架,被人打死了,大宝叔和三宝叔替他报仇杀人,进了监狱,谷雨姨嫁进了大山里了。”
什么?!
苏静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只得扶着路旁的一棵大树,粗重地喘着气。
那孩子看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不禁有些担心。
“奶奶,你,你没事吧。”
苏静姝耳朵嗡嗡直想,脑子里都是他家都没人了的话,根本就没听见孩子的关切。
她身子瘫软,根本站不住,顺着大树缓缓滑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才算又渐渐亮了。
身畔坐着一人,瞧年级差不多有七十多了,虽然头发花白,可面色红润,腰背挺直,精神矍铄。
苏静姝认了半晌,“尚晋叔!”
宋尚晋微微一笑。
“难得你离开了十三年,还记得我这老头子,还能叫我声尚晋叔。”
苏静姝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红晕。
当年在村子里,她仗着自己是国外回来的,又有文化,冷傲清高,从来没把村子里的人放在眼中。
连这位村支书,她都不屑搭理,更别说喊他声叔了。
苏静姝顾不得宋尚晋的讥讽,忙不迭地问着许清诚和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尚晋轻轻叹了口气。
“发生了什么,小伟不是都跟你说了嘛。”
苏静姝含着泪道:“我就是想知道,他和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宋尚晋嗤笑。
“怎么落到了今天的下场?当年你嫁给了韦南山,清诚回来后,一人带着四个孩子,很是艰难。
本来还有养母帮忙,可没两年,她就病死了,清诚又要忙工作,又要忙家里,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大概是在七八年前,他说去市里递交资料,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