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日,祝青每晚早早上了床,一声不吭的睡觉,白日里又左右晃**,直晃的陌初脑仁儿疼。他瞧着眼前飘来飘去的绿袍子,慢悠悠道:“那个,若觉着在这儿没意思了,不如回浮玉山吧,出来许多日,那混沌兽想必十分寂寞了。”
祝青停下来,扇子也不摇了,两三步踱到少年跟前,附身盯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道:“小相公这便嫌我烦了?奈何我生下来就爱晃悠,就算回了浮玉山,也整日在你眼前,晃的你的头疼,这可如何是好呢。”
他说这话时,明明眼睛还眯着笑,声音却越发冷了。陌初瞧着他,似生平从未见过这样内外不如一,怎么都看不透的人。
但想想,祝青不是人,是妖,且是个很厉害的妖,足足活了几百万年。听闻那些活过百年的老人,对世上很多很多东西,或看破了,便随性淡然,或看不破,则性情古怪。
而祝青活了那么那么长的年岁,看不破的事,倒越发的多了。
陌初心里不知怎的,冒出“老妖怪”三字,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道:“那。。。。。。阿青继续晃,我到**歇一歇去。”
说着放下手中书卷,和衣上了床。
祝青冷哼一声,“方才许久不说话,不知心里骂了我多少声老妖怪。”正要走,只听**那人轻声说了一句:“不多,只一声罢了。”
老妖怪祝青怔了怔,眼睛眯了眯,片刻后,又摇起扇子,大笑起来。
“小相公真真有趣的紧。你便这样一直陪着我,一直陪我到你死的那日吧。”
余音味绝,人已不见了。少年陌初瞧着天花板,耳边回响着最后那句话,并不害怕恐慌,反而有些悲凉。
若到那日,世上一定无人为他送葬,或许祝青瞧他可怜,念及这短短时日相伴的情分,每年给他烧些纸钱。
再想那妖怪种种行为言语,不知怎的,也有些想笑。他有时觉得她喜怒不定,蛮横霸道的紧,有时又觉得她有些可爱。哪里可爱,许是与他生平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那些人要么富有金贵,高昂着头颅,要么庸碌粗糙,满身尘土,都未曾像这般清凌凌睥睨天地的骄傲模样,也未曾有谁能云淡风轻,肆意横行。
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是有些羡慕的。
那妖怪似也感觉到他小心翼翼藏着的羡慕,故而愈发得意开怀,让他眼红。
真真是个让人又喜又恨,又无可奈何的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