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秦冉提着热茶热酒回了屋,发现祝青正托着脑袋,笑眯眯得朝他看过来。
“阿初去哪儿了?”
秦冉一手一只壶,冲她晃了晃。
祝青循着味儿分辨出装酒的壶,接过来,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秦冉默默叹了口气,自己怕又是喝不上了。
“阿初,你脸色又不大好了,明儿雪停了,我去采买年货,你便在待在屋里,哪儿也别去,好好歇着。”
他有些郁闷,但不同她争辩,一言不发的坐在桌边,像喝酒一样一口一口喝着茶。
果然第二日,祝青一大清早就不见了踪影,落日熔金时,晃**着两只袖子就回来了,秦冉问:“年货呢?”
“在袖子里。”
他瞅着她,忍不住想,妖怪果然是与人不同的,料峭寒冬里穿着一件单薄袍子,丝毫觉不到冷。
再看自己裹的里一层外一层,竟不由地羡慕。
只见祝青一只手伸进另一边的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块儿雕成兔子样的玉,“路过一家卖玉器的店,瞧着这玉挺好的,就买了一块儿给你。”
秦冉将玉拿在手里轻轻抚摸,带着冬日寒气的表面很快被捂暖,瞧着愈发莹润光滑。
他没作声,自然就往腰间挂,却被祝青抢下来,一边亲自帮他挂,一边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当你昨日送我陶瓷小人的回礼,日后带在身上,好一直想着我。”
妖怪俯下身,秦冉居高临下看见了她浓密微卷的睫毛,半晌,发出一个轻轻的鼻音,“嗯。。。。。。”
日光稀薄,山上总是比人间离太阳更近,冬天也倒显得没那么苍白清冷。
祝青两只袖子抖出不少东西,有肉有酒有馒头又瓜果,还有几件给自己和秦冉的新衣服。
妖兽祝溟抱着满满的吃食,钻进洞中冬眠去了,明年开春时才会出来。
年关前几日,祝青就开始忙活,秦冉窝在屋内读书,就见那身翠色的袍子晃进晃出,晃来晃去,晃的他厚厚一册书,一整日才看了十来页。
有时看着窗外就出了神,长天一色,白茫茫的雪花纷飞,只有妖怪的身影在窗前出现,闯进他的视线,才回过神,继续把目光放回书页上,可那一页,却久久翻不过去。
天特别冷的时候,秦冉咳嗽的也厉害,这时祝青就连自己的被褥都搬到他屋里,坐一整天不动,只为时不时拨一拨炉中炭火,能让他暖和一点儿是一点儿。
秦冉昏昏欲睡时,忽听得耳边一阵清凌凌的乐声,抬眼望去,原是坐在窗前的祝青在吹笛。
也不知她从哪儿弄来一根短小翠绿的竹笛,吹着清越悠长的调子,起伏也没有规律,任凭怎么好听怎么来。
她一直一直吹,秦冉听的入了迷。
身在梦中,一直看着这二人的周涯也入了迷。
这次的梦比上次还长,已经不再想什么时候能醒,光看着这一人一妖说话闲谈,就恍惚忘了时间。
他自入梦,渐渐发觉自己耳聪目明,胜平日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