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舒点点头,拍拍离羽肩膀,“你叫屋外那孩子进来吧,可别冻坏了。”
林初哼笑一声,斜眼瞧着他,“啧啧,人家主子还没说什么,你倒心疼了。”
对方理所当然道:“孩子细皮嫩肉的,长的也怪好看,可不心疼吗?”
周涯静静瞧着这二人,懒得言语。
林初进城买回不少食材,第二日又一大早,便张罗着做饭去了。
周涯倚在厨房门口,看他手忙脚乱的生火,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干净的少年却弄的灰头土脸。最终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进去,将林初拉出来,一个人点火烧水,驾轻就熟,折腾了一整天。
等端着两盘菜灰头土脸的出来时,就见林初离舒二人大爷似的端坐在桌边,筷子碗碟早已摆好,一脸就等你了你可叫我们好等啊的表情,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上的盘子。
啊,红烧酱肘,清蒸鱼头。
一旁嗑瓜子的周婴看见,瓜子哗啦啦撒了满桌,察觉到离舒不善的眼神,忙又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周涯将菜放下,返身回厨房,又端出两个菜。
腌水芥皮,鸡丝银耳。
林初屁颠颠的跟上帮忙,二人来回几趟,十几个菜都上了桌,带着香味的热气在几人中间升腾,离舒一恍惚,似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正正经经的过了个年。
他望着满桌家常的菜,忽然道:“没酒吗?”
林初闻言,一拍脑袋,笑道:“哎呀,我倒忘了,一年前,我曾在屋前老树下埋了几坛酒,想着逮个什么日子解解馋,如今正好,我这就去挖来给你们尝尝,大过年的,没有酒,岂不白费了一桌子好菜!”
说罢风似的走出去,片刻后,一手拎着一个酒坛子,又晃了进来。外面大雪纷飞,青衫料峭的少年肩上眉上,都落满了雪。
酒坛一开,香气溢出来,光闻着,就先醉了三分。
周涯道:“好酒!”一把夺过酒坛,凑到跟前深吸了一口,深冬里困倦懒散也消失殆尽,黯淡无光的眸子顿添神采,竟活像个几百年没喝酒的酒鬼。
离舒隔着热气看他,原来那人真正开怀时,是这般模样。
离羽拿来几个大碗,逐一满上,三人先喝了一轮儿,喝痛快了,才抄起筷子开始扫**。
林初先夹了一筷子酱肘,狼吞虎咽;离舒慢条斯理舀了一小碗银耳,从容而快速的喝了个精光;周涯一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吃着鱼头,片刻的光景盘子就见了底;周婴手忙脚乱这里一筷那里一勺,到头来没吃上几口,手背上还时不时被周涯离舒两个用筷子敲一下,委委屈屈的捧着林初递过来的饽饽大口大口的啃。书童离羽一手捏核桃一手扒饭,一碗又一碗,收盘时,吃了整整八大碗。
离舒又喝一口酒,理所当然道:“最近阿羽本消瘦不少,这下又吃回去了。”说完还看了周涯一眼。
周涯慢吞吞道:“怪我手艺太好。”
林初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望着周涯,不知醉了有几分,一双眸子波光潋滟,看的周涯浑身直冒鸡皮。正端着碗,要喝干最后一口,只听那林小郎声音里蕴着笑意,慢悠悠道:“我算知道了,这过日子,还得找周兄这样的,拐回家,捧在手心上,里里外外都是暖的。”
周涯狠狠咳了一嗓子,半碗酒洒了个精光。
离舒醉了七分,听完这话也醒了六分,他挤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对周涯道:“这小子喝多了,你就当他在放屁。”
周婴两个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一脸红晕,颠三倒四的林初,可被盯的人浑然不觉,笑的比桃花还烂漫,烂漫的桃花眼望向周涯,周涯却笑了,“林小郎的春梦可真是做糊涂了,书院里过了半年,想来十分寂寞,过几日便带你去红楼里,瞧一瞧那些个货真价实的美娇娘。”
果真,三日后,周涯拎着周婴往离舒处一塞,便强拉着林初去了那十里烟花地。
就这件事,叫平素嬉皮笑脸的林初林小郎好几日没脸见人,周涯对离舒哼了一声,“他既然丢我这儿了,自然不会轻易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