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殷璃带大军到达函谷关。
适逢前线战败,天瀛国来势汹汹,接连攻下边关三座城池。
而朝廷派援兵赶来,本应是鼓舞士气,扭转败局,可驻守边关的几位大将听闻带兵的人是宁王殷璃,竟是在主营帐中面面相觑,心下凉了一半儿。
大楚谁人不知,殷璃年少有腿疾,十几年不能行走。听说三年前去蓬莱寻了什么良方,两条腿才有了知觉,总算能被人扶着上朝参政了。
不说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能不能马上弯弓,便是让他在边疆苦寒之地待上个十天半夜,那副矜贵身子骨能受得了?
又说这位皇子从年少时起便恶名昭著,如今驻扎边关武将也有不少在他手里吃过苦头的,奈何皇上一直捧在手心上宠着,再加上其母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外祖父姜衡身为三朝元老,高居丞相之位整整三十年。当年皇帝初登大宝,羽翼未丰时,便是姜家将他一手扶植起来,攘外安内,其背后千钟功业只有让百官眼红的份儿,更无一个敢弹劾姜衡功高盖主,欲取而代之的人。
其实对于皇帝来说,姜家有没有叛乱之心,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故而对这三代忠臣更是礼敬有加。姜衡亦知分寸,随着皇帝在政务上得心应手,该放权时放权,为臣之道修炼的炉火纯青,说到头,也只是为了偌大家业,为了后代子孙铺一条路罢了。
殷璃到达驻地时,大雪初晴,苍茫一片的天空罕见的出了太阳。
随军的道士像模像样的敲了敲龟壳,说此乃大吉之兆。
一些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们皆低头不语,而殷璃面无表情坐于上座,仗还未打,先将一干人治了罪。
问其罪名,克扣军饷,拖延战事。骄躁托大,屡败不改。
殷璃将各人罪状逐条念出时,整个营帐大大小小将军武将皆屏息不敢言。二皇子所言追本逐末,一针见血,又将证据一条一条摆在他们面前,众将皆骇。
有人人头落地,也有人连降三级,殷璃又安排了几个瞧的顺眼的武将顶上他们的职位,整个军营中敢怒不敢言的有多少,殷璃不去理会,只是面带微笑着安排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要在半月内将被天瀛国夺去的三座城池尽皆收回,重新插上大楚军旗。
此言一出,别说那些被天瀛国打怕了的将士,就连周涯都觉得不可思议。
驻扎在边疆的楚军久战疲累,士气大败,根本没有精力与魄力连夺三城,而殷璃带来的援军经过长达两月的长途跋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怎么去抵抗天瀛国精心训练的十万铁骑?
再说这些驻守皇城的士兵久未参战,几乎快忘了沙场上烟尘和鲜血的味道,只怕上了战场,长刀尚未出鞘,便被一枪挑去头颅。
于是众将哪怕知道殷璃手段狠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出言反对,可这二皇子这会儿的脾气却出奇的好,不论旁人说什么,他自不动声色,命自己从皇城带来的心腹姜通携一百轻骑夜探天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