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久不见的杜静枫。
林言背过身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杜小姐。”
杜静枫的那个花店她后来又去过几次，但好像永久关门了。
“你没事吧？”
林言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情绪上来控制不住，让你见笑了。”
杜静枫摇头，多问了一句，“是亲人生病了吗？”
“不是，是我。”
林言觉得奇怪，她和杜静枫算不上熟悉，但面对她，自己却有倾吐的欲-望。
事情装在心里无法解决，总归需要一个出口。
“我的记忆错乱了，不知道该怎么找回来……”
杜静枫犹豫了一下，她不太想和林言走得太近，刚刚问那一句已经是她多话了。但看林言这样，她又忍不住。
如果只是为了感谢林言给了砸她花店的男人一棍并帮忙报警，她给林言怡和总助的电话号码已经足够还这个恩情。
她看得分明，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她渴望朋友。
那个男人说她不配拥有朋友，略施手段，她的友情便灰飞烟灭。
可人一旦缺了什么，就会更想要什么。
这种渴望像荒野里的劲草，疯狂滋长。
“林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咨询？”
杜静枫从包里撕了一张纸，写下名字、电话和地址。“她是个催眠师，给我做过心理辅导，很专业，不是骗子。”-
“我想知道记忆错乱的原因。”林言躺在专用的椅子上，扭头问旁边的催眠师。
催眠师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案例，跃跃欲试。
“以我的判断，你的记忆极有可能是被人催眠致错乱，而非大脑自动混淆、遗忘。”
林言觉得喉咙干涸了，发不了声。好半晌，她望着天花板，像是喃喃自语，“有谁会催眠我，把记忆中的人替换成另一个？”
把席烨宸替换成煜之。
“那就得看这样对谁最有利了。”催眠师一针见血。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不是吗？
“我的记忆能找回来吗？或者说，能修正吗？”
“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但尽力一试。能催眠到记忆错乱的催眠师技术很高，我也很好奇自己能不能干过他。”
……
从催眠椅上下来时，林言抱着头呆坐了很久。
催眠师精疲力尽，但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一切修正，剩下的只剩为什么。
为什么煜之要换掉自己的记忆？
林言身体疲惫不堪，但仍强撑着去了荣策的住所。
“言言。”开门见是她，荣策显然十分惊讶，同时还有压不住的高兴。“你看起来不怎么好，来，先进来。”
他拉着林言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温水……
他总是这么体贴。
林言觉得心上压了个千斤顶，喘不过气来。
“煜之，我来问你一件事。”
“你说。”荣策嗓音柔和，像是生怕吓走了她。
林言调出照片，缓缓举到他面前，“三年前和我一起在突尼斯生活的人，不是你吧？”
她紧盯着荣策，对方却只皱了下眉，拿过手机细看。
“这是不是依耶塔给你的？”
他知道依耶塔？林言疑惑了。
可为什么他这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