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早起的人已经开始洗漱。
林默贴着墙根走,蓝布褂子的下摆扫过墙根的枯草,带起片碎叶。
他看见两个穿便衣的警察蹲在对面的墙根下,正就啃着窝头,帽檐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警惕的眼神,这应该是郑朝阳安排的人,明着是巡逻,实则在暗中保护。
林默没打招呼。公安的动作虽快,却难免打草惊蛇。
对方既然指定要他独自赴约,必然设了眼线盯着,一旦发现有警察跟着,张兰怕是会有危险。
他拐进条窄巷,巷子深处堆着几捆旧木料,正好挡住便衣的视线。
等再次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件灰布短褂,帽檐压到眉骨,混在赶早的人群里,像滴水珠融入溪流,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城外的土路坑洼不平,晨光把路面照得发白。
林默起初用腿跑,布鞋踩在碎石子上,硌得脚底发麻。
跑过三里地,他拐进片树林,从种养空间里取出辆半旧的自行车,这是上次从彪哥那借来的那辆,还没来得及还,估计彪哥也忘了让自已还,正好派上用场。
车链条上了油,转动时发出顺滑的“沙沙”声,比跑步快了不知多少,最主要是节约体力。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田野的土腥味。路两旁的庄稼地已经收割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远处的村落冒着袅袅炊烟,鸡犬相闻,一派平和景象,让人很难相信二十里外藏着凶险。
林默蹬车的脚却没停,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越是平静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暗哨。
离破庙还有二里地时,他把自行车收回自已的储物空间。然后猫着腰,借着田埂的掩护,一点点往前挪。
秋后的野草长得枯黄,半人多高,正好遮住他的身形,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悄无声息。
快到破庙附近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右侧的土坡上,有个草帽动了一下,那草帽的颜色和枯草太像,若不是风刮过掀起了帽檐,根本发现不了。
林默的眼神一凛,指尖扣起颗石子,运起内力,猛地弹了出去。
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打在那人的后腰上。“唔”的一声闷哼,草帽从土坡上滚了下来,露出张惊愕的脸。
那人刚要叫喊,就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嘴角流出涎水,显然是被点中了穴位。
林默快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晕过去了,心念一动,将人收进了种养空间,正好和之前那个男人作伴。
往前走了没几步,左侧的树林里又传来响动。
这次是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林默没再用石子,而是绕到他们身后,趁其不备,左右手同时出击,指尖分别点在两人的颈后。两道身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他一并收进空间。
解决了暗哨,林默才直起身,打量着不远处的破庙。
那庙孤零零地立在土坡上,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正殿和东西厢房。正殿的屋顶缺了个角,露出黢黑的椽子,神像早就没了,只留下个空荡荡的神龛,蛛网密布。
东西厢房倒还完整些,窗纸破了几个洞,西厢房黑着灯,东厢房却亮着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像只夜鸟般掠过残破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正殿的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