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咱俩结婚这么久了，也算有个安稳窝。”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杯沿的冰花，“钱不用还，日子长着呢。”
蔡全无鼻子一酸，想说啥，却被徐慧珍按住手。
她指尖带着洗杯子的水汽，温温的。
两口子“别说啥谢不谢的。对了，你刚才说啥来着？林默喜欢老物件？”
“嗯！”
蔡全无猛地想起正事，眼睛亮了亮。
“东家最近总翻医书，还收了不少老瓷器。他说古籍、古董啥的都喜欢，要是收着旧书旧玩意儿，留着给我捎过去。他不亏待咱，上次那几本医书，直接给了我五斤粮票。”
徐慧珍点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小酒馆偶尔会听到客人当押品的旧物，前阵子还有个老头用半套《论语》抵了酒钱，她当时随手塞在柜角，回头得找出来让老蔡捎去。
两人围着煤炉说了半宿话，窗外的风卷着雪沫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
蔡全无揣着钱票回后院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觉得这冬夜都没那么冷了。
同一时刻的小汤胡同。
林默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光映着桌上的匿名举报信。
信纸是系统签到给的匿名举报信模板整理出来的“特制举报纸”，此刻正清晰地印着李家父子的罪证：倒卖救济粮二十万斤，勾结混混强占物资，低买高卖等等。
天刚蒙蒙亮，林默就揣着举报信出了门。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到街角的邮筒旁。
邮筒上的红漆都掉了皮，露出里面的铁皮，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经过，迅速把信封塞了进去，动作快得像阵风，转身就融进了胡同的晨雾里。
因为是同城的信件，当天市局就收到了举报信。
市局收到举报信时，正在开早会。局长亲自拆开信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啪”地把信纸拍在桌上。
“立刻成立专案组！查物资局李副局长父子，涉及倒卖救济粮，性质恶劣！”
公安的效率快得惊人。当天下午，李副局长和他儿子就被秘密控制，家里搜出的金条银元装了满满两箱子，账本上记着的倒卖记录触目惊心，光是从孤儿院里克扣的米糊糊，就够让全城孩子喝上半个月。
街坊们只知道李家被查了，却没人知道是谁举报的，只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天后，案情查清；一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李副局长父子因“倒卖战略物资、故意伤害、滥用职权”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执行那天，四九城的北风刮得正紧，街上的人都低着头赶路，没人议论，却都感觉到空气里似乎少了点压抑。
林默这天正好休班，在院里翻着蔡全无新捎来的《金匮要略》，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当归，带着淡淡的药香。
蔡全无跑板车路过，探头进来喊：“东家，那间院子定下了！下周就能搬进去。”
林默抬头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两斤细粮票：“贺礼。回头温锅，我去蹭饭。”
蔡全无红着脸接了，推着板车往小酒馆走，板车轱辘碾过结霜的路面，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风里似乎都带着点松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