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走前盯着村长：“要是发现粮食或者范德彪的踪迹，立刻上报，知情不报按同罪处理。”
村长连连点头，看着吉普车扬尘而去，才长长舒了口气，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转身往村西头走。
走到最靠边的土坯房，他敲了敲后窗，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走了？”
“走了。”
村长扒着窗沿低声道，“地窖里的粮得省着点发，谁家真快断粮了再给，别让人看出破绽。”
屋里没回话，只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挪动粮袋。
村长叹口气，往回走时，见村头的歪脖子树下，几个孩子正捡落在地上的冻柿子，小手冻得通红，却吃得津津有味。
消息传回市局时，市局领导也没啥好的办法，只能按照流程下发通缉令。
林默在医务室给马冬梅讲穴位图的时候，孙丽拿着通报进来，上面印着范德彪一伙人的照片，个个面目狰狞，
范德彪等人涉嫌倒卖战略物资，现已失踪，知情者速报”。
“听说了吗？范德彪那伙人跑了，连带二十万斤粮食都没影了。”
孙姨把通报贴在墙上，“市局查了半个月，连个粮渣都没找到，估计是带着粮食跑关外了。”
林默指尖划过“足三里”的位置，心里却明镜似的。范德彪老家那村子，穷得叮当响，他们那伙黑市的人半年多的时间偷卖了大部分，自已只看到几千斤粮食，拿走了大半，还有两千多斤留给了村子。
那粮食根本没运走，应该是被村里人藏起来了，整个村子上下一心，难怪搜不到。
至于范德彪一伙，早就被自已流放到异世界了。
没过几天，全市开始扫荡黑市。
警笛声在胡同里此起彼伏，公安们荷枪实弹地冲进各种隐蔽的交易点：破庙里的牌局、废弃工厂的仓库、甚至还有人在菜窖里偷偷卖鸡蛋。
报纸上天天登“破获重大投机倒把案”，缴获的粮票、布票堆得像小山，连带揪出好几个和黑市勾结的小干部。
蔡全无跑板车时见了不少热闹，回来跟林默念叨。
“东家，前门外的黑市被端了，抄出几十麻袋玉米，听说都是从粮站偷的。”
林默闻言笑了笑：“咱可不去凑那热闹。”
他心里确实有点可惜，上次从黑市借来的的粮食快见底了，本想再去“补充”点，没想到公安动作这么快。但他更清楚，这时候凑上去容易被盯上，不值当。
扫荡持续了半个月，四九城的黑市消停了不少。
街坊们碰面，再也不敢提“换粮”“换票”的事，连私下里递个眼神都小心翼翼。
林默去护城河钓鱼时，见以前偷偷交易的墙根下，只有几个捡煤渣的老太太，冻得缩着脖子，见了穿制服的就赶紧躲开。
这天傍晚，林默把晒干的当归收进药箱，蔡全无推着板车回来，车斗里装着徐慧珍给的半袋红薯干。
“东家，慧珍说酒馆收了本《药性赋》，让我给你捎来。”
他从怀里掏出本线装书，纸页都泛黄了。
“她说这书比你那本《本草纲目》薄，适合揣着看。”
林默接过书翻了翻，确实不错。
他也没和老蔡客气，直接收起来，老蔡需要什么自已直接从地下室拿就行了。
两个人现在很是默契。
等风头过去，林默决定回南锣鼓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