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轧钢厂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默揣着两个菜团子,快步走向保卫科,郝东来正趴在桌上研究地图,红蓝铅笔在西北地界画着圈。
“郝叔,忙着呢?”
林默把菜团子往桌上一放,蒸汽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早上我媳妇做的,掺了点白面,您尝尝。”
郝东来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显然熬了夜。
“你小子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他抓起菜团子咬了一大口,含糊道。
“刘解放那事我问了几个战友,不是被针对。”
林默心里一松,拉过把椅子坐下:“咋说的?真是支援建设?”
“算是锻炼吧。”
郝东来放下地图,抹了把嘴。
“市局的老战友跟我说,最近在选年轻干部去西北镀金,回来就能提一级。刘解放上次举报物资局那事办得漂亮,被上面看中了,这是好事。”
林默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得罪人了。这小子胆小,一听说要去西北,昨晚愁得没睡好。”
“胆小啥?”
郝东来嗤笑一声,“我当年去朝鲜,比他还小两岁,背着枪就敢往前冲。年轻人就得去艰苦地方练练,总在四九城待着,哪能成器?”
他从抽屉里掏出个牛皮本,“这是我托人弄的西北注意事项,风沙大,得多带凡士林;那边缺药,让他备点治拉肚子的药,别水土不服。”
林默接过本子,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连“晚上睡觉别张嘴,免得灌沙子”都记着,忍不住笑了。
“郝叔您这比亲爹都细心。”
“去你的。”
郝东来笑骂。
“跟你爹一个德行,就知道贫。让刘解放放心去,家里有啥困难你让他跟街道办说,他说借调,不是被发配,以后还会回来的,街道办不会不管。
对了,把这个给他。”
他从兜里掏出个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这是上次演习剩的,让他路上垫肚子。”
”谢谢郝叔,这年头粮食贵着呢。“
郝科长摇摇头,到了他这个位置,不缺吃的。
林默揣着本子和饼干往回走,医务室的同事正围着马冬梅看孩子照片,听见脚步声抬头:“小林,啥好事这么高兴?”
“刘解放要去西北升职,是组织培养。”
林默把好消息一说,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孙姨笑着说:“我就说你们院子那个小刘是好苗子,这下熬出头了。”
何旦则凑过来:“让他到了那边给咱寄点西北的土特产,听说那边的羊肉不膻。”
众人瞪了他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都知道他是开玩笑,这年头,羊肉哪是轻易能买到的?
下班回家时,夕阳正把胡同染成金红色。
林默刚进院,就见刘解放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屁股扔了一地,路新月抱着雯雯在旁边抹泪,孩子被吓得直撇嘴。
“别愁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