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张家出来,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胡同里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两人没歇脚,直接往老王家赶。
老王家在北新桥附近,是个两进的小院,只是年久失修,屋檐下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刚进院,就听见老王的儿子小王在喊:“爹,您别乱动,小心碰着腿!”
里屋的炕上,老王正想挣扎着坐起来,左腿肿得像个馒头,裤腿被撑得发亮,皮肤紧绷得能看见
见林默进来,小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搬了个小马扎。
“李大爷,您可来了,我爹这腿,去了三回医院,换了好几次药都不管用,反而越来越肿,小同志,您可得帮帮忙。”
林默蹲在炕边,让小王帮忙把老王的裤腿剪开,布料一撕开,一股淡淡的异味就飘了出来,伤口周围已经化脓。
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轻轻一碰,老王就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叔,您忍忍,我先给您清理下伤口。”
林默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用金银花、蒲公英熬制的消毒液,还有一包干净的纱布。
他用棉签蘸着消毒液,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脓血,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消毒液刚碰到皮肤,老王就嘶了一声,可很快,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渐渐退了下去。
“不疼了?还TM挺凉快。”
老王惊讶地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林默笑了笑,从药箱里拿出个陶罐,里面是他自制的药膏,用凡士林做基底,加了蒲公英、连翘、黄连等消炎的草药。
还掺了点用内力炼化的药粉,比医院的磺胺药膏管用得多。
他用棉签蘸着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再用纱布轻轻缠好,松紧度刚好,不会勒得慌。
“您这腿是旧伤发炎,得慢慢养。”
林默叮嘱道。
“每天换一次药,别沾水,尽量别走路,让伤口好好愈合。
我下次来给您带点艾叶和生姜,熬水泡泡脚,对腿恢复有好处。”
小王在旁边听得仔细,还拿出个小本子记下来。
“小同志,我记着了,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我爹。”
他还想给林默塞粮票,林默推辞了,他来帮忙不是为了钱,这些老兵为国家流过血,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默跟着李大爷又跑了三家。
第三家是老刘家,老刘患风湿多年,每到阴雨天,关节就疼得不能动,只能靠吃止痛片缓解。
林默用针灸给他疏通经络,扎完针,老刘就能下地走路了,激动得非要给林默磕个头,被林默赶紧拦住。
第四家是老周家,老周胃不好,吃点凉的就反酸,林默教他按足三里和中脘两个穴位,还开了个养胃的草药方子,让他用小米粥熬着喝。
每一家的家人都格外热情。
老刘家的媳妇煮了红薯,非要让林默带两个,老周家的孙子把自已攒的糖块塞给林默。
没有一个人质疑他的医术,也没有一个人提钱的事,眼里全是感激,像看待亲人一样。
林默反倒有些不适应。
前世在医院,见多了医患之间的猜忌和矛盾,有的病人家属甚至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闹,可在这里,这些朴实的老兵和家属,只是因为他缓解了病痛,就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
“以后我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
“针灸和草药只能缓解症状,想彻底好,还得靠长期调理。这年月条件有限,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李大爷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自已有林默给他调理,身体越来越好,但是这些老伙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