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灯管上积着层薄灰，光线却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
神婆、神汉强、老黑、瘦猴四个被铐在铁椅子上，胳膊腿上的伤还没处理，血痂透过磨破的劳动布褂子渗出来，在水泥地上滴出几个深色圆点。
他们刚被押进来时还想狡辩，可看到张公安手里攥着从神婆家床底搜出的黄纸符、桃木剑，顿时没了底气，耷拉着脑袋，连头都不敢抬。
“老实交代，你们这封建迷信团伙还有多少人？除了林默家，还骗过谁家？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别想着隐瞒。”
张公安把一沓笔录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晃了晃，杯沿的水渍溅在笔录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搪瓷杯上印着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神婆哆嗦着说就我们四个，没别人，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
可架不住老黑没见过这阵仗，民警刚把从他身上搜出的假“街道工作证”摆在桌上，他就哭着把底全兜了。
“真就我们四个。是南锣鼓巷的杨瑞华老太太找的神婆，说她们四合院死了好多人。
许大茂、刘光齐媳妇、贾东旭都没了，怀疑姓林的医生身上有煞气，是煞星转世，我们才想着去骗点化解费。
真没骗过别人，这是第一次，我们也是被她撺掇的。”
神汉强见老黑招了，也赶紧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肩膀还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害怕。
“我们就是想骗五十块钱，买点粮食和煤，冬天快到了，家里还没备冬煤。没想着抢劫。
那枪一掏出来，我们就怂了，啥坏事都没敢干，求政府给我们一次机会。”
瘦猴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劲地往椅子后面缩，额头撞在铁椅子的扶手上，发出“哐哐”的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饶命。我们再也不敢搞封建迷信了。再也不敢骗人了。以后一定好好劳动，争取宽大处理。我上有八十岁孩子，下有三岁老娘，全靠我养活啊。”
另一边，被带到派出所的杨瑞华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怀里还紧紧揣着神婆给的黄符，手指把符纸捏得发皱，边缘都磨得起了毛。
她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褂子，领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旧棉花，头发乱糟糟的，沾着不少灰尘。
看到神婆四人被民警押着从面前走过，一个个垂头丧气，顿时急了，猛地站起来，拉住路过的民警胳膊喊。
“同志，你们抓错人了。他们是好人。是来帮我驱邪的。那姓林的医生才是坏人，他身上有煞气，害死了院里那么多人。
傻柱、贾张氏、易中海、聋老太太，哪一个不是跟他沾边后出事的？他就是煞星。你们不抓他，迟早还会死人。”
民警皱着眉把她的手掰开，语气严肃。
“老太太，说话要讲证据。林医生是烈属，是见义勇为的先进分子，之前还协助我们抓过通缉犯贾东旭，市里都给发了奖状，怎么可能害人？
你搞封建迷信，还教唆别人骗人，赶紧老实交代问题，别再胡言乱语，不然罪加一等。”
杨瑞华却梗着脖子，认准了林默是罪魁祸首。
“我没胡言，院里死了多少人？
许大茂被砸死，刘光齐媳妇被捅死，贾东旭被枪毙，傻柱被枪毙，贾张氏被枪毙，易中海被房梁砸死，聋老太太被吓死，我男人被气死，哪一个不是死得蹊跷？
这都是林默的煞气冲的。你们不抓他，就是纵容坏人。”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抢民警手里的手铐钥匙，被旁边的联防队员按住，才没能得逞，只能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不停喊着林默是煞星。
审讯室里的供述和杨瑞华的疯言疯语很快汇总到所长办公桌前。所长看着笔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62年正是全国严打封建迷信的关键时期，街头巷尾的墙上全刷着“破除迷信，崇尚科学”“打倒封建糟粕”的红漆标语。
居委会每周还会组织居民学习相关政策，批斗牛鬼蛇神。
这四人不仅顶风作案搞封建迷信，还冒充街道工作人员入室行骗，虽未得逞，，加上是团伙作案，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按规定办，从严从重处理。”
所长把笔录往桌上一拍，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