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槐树下,两个穿黑色短褂的年轻人正盯着他。左边的叫阿力,右边的叫阿明,是龙叔派来盯梢的,手里各攥着根硬木棍子。
“明哥,你看那老头,手里拿的是不是罗盘?”
阿力小声问,手指紧了紧棍子。
“林老板说过,可疑的人要立刻报信。”
阿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硬币。
“我去打电话,你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他快步跑到三百米外的公用电话亭。
他拨通龙叔的电话,声音急促。
“龙叔。林老板别墅西南角有个老头,穿灰长衫,戴毡帽,拿罗盘和铲子,像是要埋东西。”
龙叔正在堂口喝早茶,听到消息,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我马上给林老板打电话。你们盯着他,别轻举妄动。”
林默刚起床,正在洗漱,听到客厅的电话响,快步跑过去接。
“喂?”
“林老板。不好了。你别墅附近有个可疑老头,像是白龙王的人,手里拿着铲子,可能要埋符。”
龙叔的声音带着急。
林默心里一沉。
白龙王?
前世没少听他的传说,说他能借风水克人,没想到李老板真敢请他来。
他挂了电话,没敢耽误,快步上了顶楼,顶楼有个小露台,装着半人高的水泥栏杆,视野正好能覆盖别墅周围三百米。
他趴在栏杆后,从储物空间拿出一把莫辛纳甘步骑枪,拉开枪栓,瞄准镜里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灰长衫的身影。
白龙王正蹲在西南角的荒草里,手里拿着小铲子,在地上挖坑,黑色布包放在旁边,露出一角桃木符。
林默的眼神大震。
虽然他也懂奇门遁甲,到那时跟风水先生对掏阵法?
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他调整瞄准镜,十字线对准白龙王的右腿,手指扣在扳机上,深吸一口气,“砰”的一声枪响,在雾气里炸开,震得露台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白龙王正低头往坑里放桃木符,突然觉得右腿一麻,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啊”的一声惨叫,铲子“当啷”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右腿的灰长衫已经被血染红,血顺着小腿流到脚踝,沾在布鞋上,黏糊糊的。他吓得魂都飞了,顾不上捡布包,连滚带爬地往黄包车方向跑,嘴里喊着。
“有枪。杀人了。”
阿力和阿明听到枪响,赶紧跑过去看,只看到地上的铲子和沾血的桃木符,白龙王已经坐上黄包车,车夫吓得拼命蹬车,很快就消失在雾气里。
阿明赶紧给龙叔回电话。
“龙叔。林老板开枪了。那老头中枪跑了,往码头方向去了。”
林默趴在露台上,看着黄包车的影子消失,才放下枪。他摸了摸枪身,还有点发烫,心里没什么波澜。
敢来他别墅搞事,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白龙王坐在黄包车上,右腿疼得钻心,他不停地催促车夫。然后扯下长衫把腿简单的包扎。
“快点。去维多利亚港码头。越快越好。”
车夫被他的样子吓住,拼尽全力蹬车,汗水湿透了短褂。到了码头,白龙王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一共八十七块,塞给船票代售点的老板。
“一张去曼谷的船票。最快的。”
老板看他腿上的血,不敢多问,赶紧给他一张当天早上七点的船票,是艘货船,顺便拉几个乘客。
白龙王攥着船票,一瘸一拐地走上船,刚站稳,船就开了。他靠在船舷上,看着港岛的海岸线渐渐远去,右腿的血还在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回香港了,再也不惹姓林的了。
那孙子是真敢开枪啊。
而此时的长江工业办公室,小张拿着一张揉皱的纸条跑进来,脸色惨白。
“李生。不好了。码头的人说,一个穿灰长衫的老头中了枪,买了去曼谷的船票,好像是白龙王。”
李老板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水洒在工地预算表上,把“开工日期”染成了黑块。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龙王中枪了?林默连风水先生都敢开枪?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第一次认识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狠多了,自已最多就是阴而已,这场仗,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