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正在保安亭休息,听到喊声立马站起来,快步走进客厅,腰杆挺得笔直,工装外套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老板,您吩咐。”
“坐。”
林默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有正事跟你说,咱们要扩编安保队。”
阿武愣了一下,屁股刚沾到凳子又弹起来。
“老板,是因为要收整条深水湾道的地吧?我早琢磨着要加人了。现在就我和阿力两个人,现在还够用,但是如果扩大了,我们就忙活不过来了。”
“不止是地的事。”
林默示意他坐下。
“元旦后阿佩要嫁过来,张兰和她出门需要女保镖跟着,方便照应。总共招三十个人,八个女的,要求会拳脚,最好会用枪,枪法得准,不能是花架子,每个人我都要亲自练练。”
阿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搓着手往前凑了凑,嗓门都提高了些。
“老板,您放心。我认识不少以前的兄弟,都是打过硬仗的,手脚干净,没案底。女的也有合适的。有个叫阿英的,枪法比男的还准,三枪能打穿同一个弹孔。”
林默点点头。
“这次扩张以后,你和你弟弟当安保队队长,工资涨到五百港币一个月,新来的人薪水四百,做得好每个月再加五十奖金。”
62年的港岛,普通工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二到一百五,洋行的护卫算是高薪,也才三百八十港币。
阿武一听,激动得手都抖了,眼眶有点发红。
“老板。您对我们兄弟俩真是没话说。现在您给涨这么多,我替我弟弟谢谢您。我明天一早就去联系他们,三天内把人带来给您过目,保准让您满意。”
“不用急着催。”
林默摆摆手。
“选人要仔细,背景都查清楚,龙叔那边也打个招呼,让他帮忙把把关。另外让阿力明天开始画别墅和工厂的巡逻路线图,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不能留死角。”
“哎。好。我今晚就跟阿力说,让他连夜处理。”
阿武用力点头,转身就要走,又被林默叫住。
“招人的费用从明早和老板娘拿,不够再跟我说,别亏着兄弟们。”
晚饭时,餐桌摆的满满的,阿强端上了一桌子菜,炖得脱骨的老母鸡,红烧肉炖土豆,清蒸石斑鱼,还有一盘凉拌黄瓜。撒了点蒜末,清爽解腻。
林默吃完饭,赵发财和陈明从工人食堂那边吃完走了过来。
赵发财先开口。
“中午见了铜锣湾的陈老板,他儿子要去英国读书,急着套现,我跟他说价格比市场价高5%,他当场就签了意向书,说明天一早就去律师楼签合同。”
陈明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纸。
“老板,律师楼的张律师说,只要合同签好,他三天内就能办好转名,地政署的李专员是他表舅,印花税能按最低标准交,比正常流程省差不多两千港币。”
林默嗯了一声。
“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两个人摇摇头,如果不是跟了林默,他们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人,现在赵发财觉得自已姐夫陈永年也就那样吧。
两个人汇报以后,一起离开了别墅,赵发财和陈明要回去整理明天签合同的文件,这个事可耽误不得,毕竟老板那么重视。
客厅里只剩下林默,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风带着紫薇花的香,凉丝丝的。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航标灯闪着红光,在黑夜里像颗星星。
他想起张兰说的元旦后阿佩嫁过来,想起要扩编的安保队,想起整条深水湾道的地契,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日子越来越稳,这就够了。
只不过为什么感觉这么累呢?
自已不是老六么?为什么这么多事?
不知道周经理给自已找的人咋样了,如果有合适的,就找个总管,享受生活要紧。
回到书房时,张兰正坐在灯下拉线绣花,淡粉色的嫁衣铺在膝上,眯着眼睛穿线,试了两次才把线穿进针孔。顶针在她手指上磨出了点红印,却浑然不觉。
“别绣了,眼睛累,想要这些直接找个绣娘就好。”
林默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肩膀。
张兰笑着侧过头,把绣好的紫薇花凑到他眼前。
“你看,好看吗?阿佩要是穿上,肯定好看。”
灯光映在她脸上,细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林默低头亲了一下。
“好看,你绣的都好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地契文件上,红色的印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书房的椅子传来了吱嘎吱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