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港岛的夜色正浓。
机舱门打开,湿润的海风裹挟着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赵发财带着人早已驾车等候在机场外面,看到林默走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
“先生,一路辛苦了。夫人和孩子们都在别墅等着您呢。”
林默点点头,和其余教授告别,坐上汽车,朝着山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时,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林默推开车门,就看到张兰,阿佩带着三个孩子站在门口等候,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笑意。
走进客厅,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满桌的饭菜,都是他爱吃的家常口味,还冒着热气。
“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让厨房留了菜,快坐下趁热吃。”
张兰拉着他坐下,眼底满是关切。
“一路上累不累?饮食还习惯吗?”
“不累,饮食也还好。”
林默拿起筷子,一边吃着,一边慢慢说起四九城的见闻。
他说起北师大礼堂里的学术研讨会,唐弢先生的儒雅,余光中先生的风趣,说起故宫的红墙黄瓦,天坛的祈年殿,颐和园昆明湖的波光,说起胡同里的吆喝声,早点铺的油条豆浆,还有那些透着岁月痕迹的灰砖灰瓦。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林锦茵托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向往。
“爸,四九城的胡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到处都是槐花香吗?我下次也要去,画下那些老院子。”
“当然,等你暑假,带你和锦灼一起去。”
林默笑着应允,放下筷子,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相机和一叠洗好的照片、
“我拍了很多照片,你们看看。”
照片被一一摊开在茶几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张是小汤胡同47号的朱漆木门,斑驳的油漆,发亮的铜环,门口的石板路清晰可见,接着是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正屋的八仙桌,太师椅,墙角的老式座钟,每一张都透着浓浓的怀旧气息。
张兰的目光停留在那张院子全景照上,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的老槐树,眼神渐渐柔和。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院子还这么整齐。”
阿佩也凑了过来,看着照片里的胡同街景,轻声说道。
“四九城的胡同看着真亲切,比港岛的高楼舒服多了。”
林默看着张兰眼底的怀念。
“院子打理得很好,房产证我也带回来了,名字还是我的。”
他转头对一旁的佣人吩咐。
“去把李大爷请来,让他也看看这些照片。”
没过多久,李大爷拄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人这些年跟着林默在港岛生活,精神头还算不错,只是腿脚不太方便,战争年代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不是林默不给他治疗,而是到了年纪。
看到桌上的照片,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拿起那张小汤胡同47号的门景照,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咱们住的那个院子?”
李大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
“门还是那个门,石板路也没变,就是这槐树,比以前粗多了。”
他一张张翻看着,看到正屋的八仙桌时,忍不住笑了。
“这桌子还在呢。”
林默坐在一旁,看着老人沉浸在回忆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大爷翻到四九城街景的照片,看到熟悉的正阳门,南锣鼓巷,连连感叹。
“变了,变了不少啊。以前的土路都修成柏油路了,街上的汽车也多了,可这胡同的味道,看着还在。”
张兰看着李大爷感慨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波澜,轻声说道。
“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回去了。以前总想着回去看看,现在父母和哥哥嫂子都被你接来港岛了,回去也都是些远房亲戚,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林默早已将她的家人接到港岛安置,哥哥嫂子还在林氏旗下的电子厂工作,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四九城郊区的老宅早已易主,回去反倒没了归属感。
一旁的阿佩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