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依言在沙发边缘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面对老师的学生，认认真真地回话。
“我祖籍苏州，从小跟着家父学国画，主攻山水，和锦茵是在哈佛的艺术交流会上认识的。”
“嗯。”
林默点点头，又随口问了几句。
“来港岛多少年了？跟锦茵结婚多久了？”
“回岳父，我来港岛二十八年了，跟锦茵结婚二十七年了。”
温景然的回答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当年锦茵说想回港岛发展，我就跟着她过来了，这些年，一直陪着她打理美术馆，偶尔自己画点东西。”
林默又问了几句他家里的情况，还有和锦茵相处的日常。
温景然都一五一十地答了，没有半句隐瞒，说起锦茵的时候，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说起自己的事，却很平淡，没有半句炫耀自己的成就，也没有半句攀附林家的话。
几句话聊下来，林默心里就有数了。
这是个踏实温和的人，性子干净，眼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对锦茵是真心实意的好，哪怕是入赘到林家，也没有半点不忿或者算计，安安稳稳地陪着锦茵过了几十多年，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林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彻底接纳了这个女婿。
“嗯，锦茵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让锦茵跟家里说，不用自己硬扛。”
就这一句话，让温景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连忙站起身，再次躬身。
“谢谢岳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锦茵，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又聊了几句，林锦茵看他实在紧张得不行，就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膊。
“好了，我爹又不会吃了你，看你紧张的。走，我带你先回房间放东西，洗把脸，马上就该吃午饭了。”
温景然对着林默恭敬地告了辞，才跟着林锦茵走出了书房。
两人顺着走廊走到最东侧的独栋小楼，这是林锦茵在庄园里的住处，装修得雅致清净，满是书画气息。
刚关上门，温景然就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的天。”
温景然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林锦茵，一脸的不可思议。
“锦茵，我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国内的书画界泰斗，港岛的商界大佬，我都打过交道，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大哥气场也很强大，是我见过气场最大的人，但是和岳父一比差了好多。
岳父就坐在那里，没说一句重话，也没摆什么架子，可我就是觉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手心全是汗，连话都快说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林锦茵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给他递了一杯温水，笑着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光是你，除了我们自家人，这世上就没几个人在我爹面前能不紧张的。当年港岛的那些大佬，李超人，郑小彤他们，哪个不是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见了我爹，照样客客气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也就是故去的霍爷爷才能在我爹面前说话，更别说你了，第一次见岳父，紧张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