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听闻苍梧剑阁几乎被这名血衣阎君覆灭,当时他还觉得传闻多半有夸张之嫌。
此刻站在陆渊面前,他才发现传闻太保守了。
镇压沧澜门门主,破水府大阵,制服碧水沧猿妖躯。
这些或许他也能做到,但绝对不可能像陆渊这么云淡风轻。
“原来是陆大人当面,贫僧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释延悟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合手又是一揖。
直起身后,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了来意。
“陆大人,这座水府是我门主释延杵昔年降妖之地,贫僧奉门主之命前来守护水府,以防外人惊扰猿妖……”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目光看向碎石滩上的碧青妖躯。
“如今看来,那猿妖妖躯已被陆大人降服,这水府,不守也罢。”
他正了正神色,敛去笑意,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十年前我家门主试图度化猿妖,却被其一缕残魂控制妖躯逃入水府,这十年来,千佛石窟下镇压的只有猿妖妖魂。”
陆渊点头,这话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释延悟话锋一转,再度合手:
“既是陆大人在此,贫僧不敢谈什么条件,只求大人看在金刚门这些年安分守己、降妖除魔的份上,将这妖躯交由我金刚门处理。”
“此事与金刚门干系重大,贫僧愿以门中天材地宝相换,还请陆大人高抬贵手。”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姿态放得够低,理由摆得够正。
既不自讨没趣地强要,也不把话说死,给自己留足了台阶。
陆渊目光扫去,眼神淡漠。
金刚门十年前镇压妖魂,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将妖躯从水府启出?
要么是打不开水府大阵,要么是怕妖魂与妖躯相隔太近。
总而言之,在这十年里,金刚门没本事启出妖躯。
现在这妖躯被他拿出来了,张嘴就要?
到他这化缘来了?
陆渊抬手,指向碧水沧猿妖躯。
“于公,镇魔司节制诸县妖魔事务,这碧水沧猿是化境妖魔,妖躯归属本官裁定,旁人无权过问。”
释延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陆渊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于私,你金刚门镇压妖魂十年……十年都度化不了妖魂,还妄想妖躯?”
释延悟脸色变了,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还真被陆渊说到点子上了。
就算今日拿到妖躯,他也不敢贸然带回金刚门,否则妖魂妖躯合为一体,十年度化就成了竹篮打水。
陆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释门主,你也是个明白人,我就开门见山说了,这妖躯你带不走,任何人都带不走,请回吧。”
语气不重,也不客气,更没有商量的余地。
碎石滩上安静了片刻。
释延悟看着陆渊,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他合手,深深一揖,神色郑重。
“贫僧明白了,陆大人行事坦荡,贫僧心服口服。”
他直起身,不再多看妖躯一眼,转身走到圆觉身旁。
“回山。”
圆觉一愣,急道:“副门主,那妖躯——”
“闭嘴。”
释延悟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
“没听到陆大人的话吗?”
“这妖躯与我金刚门无缘,强求不得!回山!”
圆觉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只能跟在释延悟身后向堤岸走去。
走出几步,他似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身,口中炸开一声暴喝。
“不能回!”
“这妖躯是门主十年心血所在,关乎金刚门百年大业!”
“小僧身为护法尊者,就这么将妖躯拱手让人,还有何面目回见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