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出租屋里的手铐(2 / 2)

她没有去捡。

宋玉竹没有喊冤,没有哭,没有问为什么。

她坐在塑料凳子上,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泡面。

看着那些散落的面条,在汤水里浸泡,发胀,变成一团浆糊。

宋玉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一个点,嘴唇在微微发抖,上下牙打着架。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

宋玉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她让刘永福转账的那天起,宋玉竹就知道。

但宋玉竹一直骗自己,说不会有事。

陆沉渊不会查到她,爷爷不会报警,警察不会来。

骗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

然后门被踹开了。

警察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她没有动,没有跑,跑不掉的。

三楼,窗户外面的防盗网焊死了,走廊被堵住了,她跑不掉的。

警察的手落在她肩膀上,不重但很沉,像一块石头。

“走吧。”

宋玉竹站起来。

动作很慢,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宋玉竹的腿是软的,膝盖在打颤。

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宋玉竹没有戴手铐,警察没有给她戴。

可能是觉得她不会跑,也可能是不忍心。

一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头发油腻腻的,刚从泡面桶前站起来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她转过身,看到警察的脸。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嘴唇抿着,表情严肃。

年轻警察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没有同情,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就是公事公办。

宋玉竹走在前面,警察走在后面,三个人穿过走廊,经过公共厕所,下水道的臭味扑面而来。

一个邻居探出头来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

楼梯又窄又陡,宋玉竹差点踩空,扶住了墙。

墙上的白灰蹭了她一手,白花花的,像粉笔灰。

宋玉竹走到楼下,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到巷子里停着一辆警车,蓝白色的,车顶的警灯没有亮。

巷子两边站满了人,房东大姐站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旁边的几个租户,在小声议论,声音不大,但每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女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住一个月了,没见过她出门上班。”

“听说是什么大家族的小姐,被赶出来了。”

“活该。”

宋玉竹低着头,弯下腰,钻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整个世界被隔在了外面。

她靠在后座上,车座是布的,很硬,硌得后背疼。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她看着窗外的柳树巷,看着那些低矮的楼房,密密麻麻的电线,晾在绳子上的床单和内裤。

这些东西在深色的玻璃后面,显得很不真实,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警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巷子,汇入主路,车速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