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之前,把你的人撤干净。”
“北段城墙不留青州兵。”
刘铁柱没答话,看着张奎带着亲兵走下城梯。
把擦汗的布巾往垛口上一扔。
……
炊帐在北段城墙根下临时搭了个补给棚。
沈青衣正带着几个亲兵往城头运新熬好的驱寒药汤。
她在西北待了这些天,已经学会了用当地的沙枣和枸杞熬汤来取代青州常用的几味药材。
熬出来的汤色红亮,驱寒效果比原先的方子还多添了几成温补。
她端着满满一盆药汤走上城梯,正好看见张奎带着亲兵从城头上下来。
张奎在城梯口和她擦肩而过。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手里的药汤盆,忽然停下脚步。
“炊帐的人也上城头?”
“西北边军守关几十年,从来没有女人上城墙的规矩。”
“赵坤说得没错——”
“商户出身的罪臣之女,靠着几分姿色混进钦差仪仗。”
“到了边关还想收买人心。”
“这盆汤里加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沈青衣把汤盆递给旁边的亲兵,站直了身子。
“这药汤是太医院给青州伤兵的方子。”
“里面加了沙枣和枸杞,驱寒用的。”
“西北夜里冷,垛口上的弟兄们站一夜下来手脚冻得发僵,喝一碗能暖和半宿。”
“你要是不信,自己尝尝。”
“西北的兵不用青州的药。”
“你自己留着喝吧。”
他伸手抓住汤盆边缘往旁边一掀。
汤盆从沈青衣手里翻出去摔在城梯上,药汤泼了一地。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朝沈青衣的肩膀推过去。
刘铁柱从城头上冲下来。
一把推开张奎那只还没碰到沈青衣胳膊的手,往沈青衣身前一横。
“你掀俺嫂子熬的药汤,还想动手推人?”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赵坤的人头还在营门上挂着。”
“你是不是也想上去跟他作伴?”
张奎身后的亲兵围了上来。
城梯口挤了二十多个人,刀还没拔,但拳头已经握紧了。
“一个青州来的百户,在西北的地盘上敢跟副将叫板?”
“你那条腿在青州被人捅穿过两次,是不是想在西北再被捅穿第三次?”
就在张奎话音将落未落之际,城梯下方传来一声喝止。
陈凡从城梯上走上来,周虎跟在后面。
刘铁柱回头喊了一声。
“将军。”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张奎面前的位置让出来。
沈青衣弯腰把打翻的汤盆捡起来,站到陈凡身边。
“我来送药汤,张副将不让女人上城墙。”
陈凡看了一眼地上还没干的药汤渍,抬头看着张奎。
“你的人占了北段城墙,架弩用烂木头,还让女人往上送药汤。”
“我是马总兵的副将,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张副将,你刚才说女人不能上城墙。”
“这个规矩是你自己立的,还是西北边军的军规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