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云收起笔,淡淡地说道:“你确实有病,心病,这病不治好,你读再多的书也是白费。”
“去吧,跟他们道歉,然后去城外的洼地里挖三天的泥,什么时候觉得那泥不脏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是!是!我这就去挖泥!我这就去!”
吴公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那几个护院也吓得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李长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露敬畏的学子。
“记住,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自傲,你们觉得别人脏,是因为你们心里有垢,真正的读书人应当像这大地一样,藏污纳垢却能生出万物。”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李长云回到二楼,继续修补他的古籍。
……
平江县的安宁并没能持续太久。
小石头中了解元的消息,终究还是在青州文坛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那些原本自诩名门的学院、书院,根本无法接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江县竟然能培养出解元。
这天清晨,藏书阁外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马车。
马车上挂着青州白鹿书院的旗号。
这白鹿书院可是青州乃至整个大乾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学府,院长更是成名已久的二品大儒。
为首的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紫色儒袍的中年人。
他气宇轩昂,目光如炬,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强横的浩然正气,那是四品明心境巅峰的高手。
此人正是白鹿书院的副院长,陆鸣。
“平江县李长云可在?白鹿书院陆鸣,特来请教!”
陆鸣的声音夹杂着浩然正气,如同平地惊雷,震得藏书阁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原本正在挑水劈柴的学子们全都被震住了,有些修为弱的甚至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林子轩长枪一横,挡在大门口,冷笑道:“哪儿来的野狗,大清早的在这儿乱吠?我家先生正忙着呢,没空见你!”
陆鸣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一个不入流的兵家武夫,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滚开!”
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浩然正气如浪潮般涌向林子轩。
林子轩脸色一变,横枪抵挡,却被震得连退五步,气血一阵翻涌。
“子轩,让他进来。”
李长云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平淡如水,却瞬间化解了陆鸣散发出来的威压。
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整了整衣冠,大步走进藏书阁。
二楼,李长云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正慢条斯理地扫着地上的纸屑。
陆鸣上楼一看,发现李长云跟个普通的糟老头子没什么区别,心里顿时轻视了几分。
“李先生,老夫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你教学生劈柴挑水,这算哪门子的儒道?”
陆鸣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圣贤书里教的是齐家治国,你却教他们干这些贱业之活,简直是有辱斯文,误人子弟!”
李长云停下手里的扫帚,抬头看着他,笑了笑。
“陆院长,那你觉得,什么是斯文?”
“斯文是经义!是辞藻!是高屋建瓴的宏论!”
陆鸣傲然道:“读书人就该坐在明亮的讲堂里,研读圣贤之道,而不是在泥水里滚打!”
李长云放下了扫帚,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正在忙碌的学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