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平江县城门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两名身披红绸、背着斜挎包的报喜差役正满头大汗地策马狂奔。
“大喜!大喜啊!”
差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传遍了半条街。
“平江县石健安,高中青州郡秋闱第一名……解元!”
轰!
整个平江县瞬间像开了锅的热水,彻底沸腾了。
老百姓们扔下手里的锄头,商贩们顾不上摊位,全都涌向了城门口。
解元啊!
那可是全郡的第一名,是大乾王朝未来的栋梁之材!
平江县这种穷地方,百年都没出过一个解元了!
县令赵文华刚穿好官服,听到消息差点把茶杯给摔了。
他连官轿都等不及,提着官袍下摆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去藏书阁!快去请李先生!”
此时的藏书阁,门前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石头,现在的解元郎石健安正跪在藏书阁的大门前,额头死死地抵在青石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回来了。
带着那份沉甸甸的荣誉,第一个回到的不是家,而是这里。
吱呀……
大门缓缓开启,李长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平静地走了出来。
“先生!学生……学生没给您丢脸!”
小石头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李长云看着这个当初连笔都握不稳的寒门学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走上前,弯腰将小石头扶了起来,伸手拍掉他膝盖上的尘土。
“中了就好,这一路辛苦了。”
李长云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嘈杂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生,这是学生的试卷副本,请先生过目。”
小石头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叠写满字的纸。
李长云接过试卷,就在大门口看了起来。
周围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看完后,李长云点了点头,把试卷还给小石头,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学子们朗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石头能中解元,不是因为他比你们聪明,也不是因为他命好,是因为他下过地,修过桥,腌过菜!他知道老百姓想要什么,他把这理写进了心里,落在了纸上!”
“读书,不是为了高高在上,而是为了低头看路!”
“这解元,他当得起!”
哗……
掌声雷动,不少寒门学子哭得稀里哗啦。
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李长云给他们指出的那条真正的明路。
赵文华气喘吁吁地赶到,还没等他开口道喜,李长云就看了他一眼。
“赵大人,喜事归喜事,但规矩不能乱,石头虽然中了解元,但他还是我藏书阁的学生,今天的柴还没劈,水还没挑,让他干完活再跟你去县衙吃喜宴。”
赵文华愣住了,周围的权贵也傻眼了。
让解元郎去劈柴挑水?
这李先生也太……
可小石头却二话不说,抹了一把眼泪,脱掉那身崭新的青布长衫,撸起袖子就走向了水缸。
“先生教诲,学生时刻不敢忘!”
看着解元郎在那儿嘿咻嘿咻地挑水,原本还觉得挑水劈柴是种羞辱的富家子弟们一个个老脸通红,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纷纷抢过扁担和斧头干了起来。
这就是李长云的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