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之教,重于泰山。
这一天,平江县的酒楼全空了,老百姓自发地在藏书阁门口摆起了长街宴。
李长云没去坐主位,他拿了个碗,盛了一碗糙米饭,坐在门槛上跟几个老农聊天。
他看着热闹的人群,丹田内的浩然正气珠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随着小石头高中,一股庞大的民心愿力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不是为了他个人,而是为了这种实干之学的正名。
二品治国境的瓶颈在那股愿力的冲刷下,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秋闱过后的平江县,名声大噪。
原本只是周围几个县的学子往这儿赶,现在连青州郡城,甚至是邻郡的才子们都坐不住了。
每天进城的马车络绎不绝,全是奔着平江书院的名头来的。
李长云没想过开书院,但既然人来了,他也照收不误。
规矩还是老样子,挑水、劈柴、下地。
这天下午,李长云正坐在藏书阁二楼修补一本残缺的《齐民要术》,林子轩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先生,楼下出事了!那个从郡城来的吴公子,跟咱们这儿的几个寒门学子打起来了!”
林子轩一脸晦气。
“那姓王的小子带了四五个护院,把咱们的几个学生打伤了,嘴里还骂得难听。”
李长云放下手里的裁纸刀,眉头微微一皱。
来到楼下,只见藏书阁的院子里乱成一团。
几个寒门学子倒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对面站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正一脸嚣张地摇着折扇。
“李先生,不是我说你,你这儿的规矩也太寒碜了。”
吴公子斜着眼看着李长云,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爹是青州郡最大的丝绸商,我来这儿是给你面子,你居然让我去劈柴?这种粗活是人干的吗?这些泥腿子手脚笨,撞了我一下,我教训教训他们怎么了?”
周围的学子们气得浑身发抖,王山岳更是握紧了拳头,要不是被沈清秋拦着,他早就冲上去了。
李长云没生气,他走到那几个受伤的学子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
他站起身,看着吴公子,语气平静得出奇:“你觉得你很高贵?”
“那是自然!我读的是名师讲义,吃的是山珍海味,跟我这些泥腿子能一样吗?”
吴公子得意洋洋。
李长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书案前。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骂人,他只是拿起了那支普通的羊毫笔,饱蘸墨汁,在那张吴公子带来的、原本想显摆文采的宣纸上只写了一个字。
“病。”
这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甚至看起来有些丑陋。
吴公子刚想嘲笑,可就在他目光落在那个病字上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僵。
三品巅峰的浩然正气,配合春秋笔那言出法随的能力,虽然李长云没动用大招,但这种境界的压制根本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能承受的。
在吴公子的眼里,那个病字突然活了。
它变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吴公子那颗充满了贪婪、傲慢和虚伪的心。
他看到自己平时欺压百姓的画面,看到自己为了抢夺家产不择手段的嘴脸。
“啊!”
吴公子发出一声惨叫,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先生……我错了!我有病!我有病啊!”
吴公子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哭得稀里哗啦。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一个字,就把一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子弟给治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