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号”的甲板上,傅庭远觉得自己脚下有点飘。
他不是晕船,而是被那几十箱图纸和笔记给砸晕了。
“所以,父皇他……不是单纯的昏君,他其实是在憋个大招?”傅庭远拿起一本笔记,上面的鬼画符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只觉得头疼。
薛听雪正指挥着黑甲卫心翼翼地搬运那些资料,闻言头也没抬。
“憋大招?”她嗤笑一声,“他那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结果把自己噎死了。这些东西,顶多算是一份没写完的作业,错漏百出,还把正确答案和错误答案混在一起。”
她拍了拍一个装满了煤样和铁矿石的箱子。
“不过嘛,他这份作业的参考资料还不错,省了我不少事。”
傅庭远看着她脸上那种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表情,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烂摊子也好,大礼包也罢,反正现在,这些东西都姓薛了。
舰队抵达京郊码头时,场面比出征时还要夸张。
傅庭远居然真的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
当京城的官员们第一次亲眼看到那十几艘不挂风帆、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缓缓入港时,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船还没停稳,傅庭远已经翻身下马,三两步走到船舷边。
他没管后面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直接朝薛听雪伸出手。
“皇后,辛苦了。”
薛听雪挑了挑眉,搭上他的手,下一秒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直接抱上了马。
“喂,光天化日之下,注意点影响。”薛听雪拍了拍他的胸膛。
傅庭远圈着她,在她耳边低声:“朕的皇后平定了海外,缴获了逆贼宝藏,这点赏赐算什么。”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后面那些大臣都听见。
“传朕旨意,皇后此行劳苦功高,未央宫上下,官升一级,赏俸一年!”
回到宫中,不等薛听雪喘口气,傅庭远就召集了六部九卿开了个朝会。
地点没在太和殿,就在未央宫的书房。
薛听雪把先帝留下的那些笔记分门别类地堆在地上,指着那一堆堆的“垃圾”。
“这些,是先帝爷留下的‘天工开物’手稿,里面记载了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农桑矿产的无数机密。”
兵部尚书张敬之凑过去看了看,满脸困惑。
“娘娘,这上面画的……恕老臣眼拙,怎么跟鬼画符似的?”
“你当然看不懂。”薛听雪毫不客气,“所以,我决定成立一个新衙门,就叫‘大宣科学院’,专门负责研究这些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钦天监那套望气观星的把戏可以歇歇了,以后大宣的历法、农时、气象,都归科学院管。工部那些修修补补的活儿,也该升级了,新的冶炼、营造之法,也由科学院出。”
吏部尚书王德安嘴唇动了动,想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
薛听雪一个眼神递过去。
“谁有意见?”
王德安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开玩笑,这位娘娘可是能让钢铁船在海上跑、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主,谁敢有意见?
“朕觉得,甚好。”傅庭远一锤定音,“就由皇后兼任第一任院长,院内官职品阶,由皇后亲自拟定。”
薛听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第一件事,把天牢里那个叫萧敬的带出来,让他来科学院打杂。”
青枫还没来得及去提人,薛听雪又改了主意。
“算了,直接提人没意思,先送个礼物过去,挫他的锐气。”
半个时辰后,天牢最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萧敬正盘腿坐在草堆上,闭目养神。
自从电报机出现后,他就彻底放弃了挣扎,每日如老僧入定。
牢门上的窗被打开,一个狱卒递进来一个木盒子。
“萧大人,皇后娘娘赏你的。”
萧敬眼皮都没抬一下。“吃的还是喝的?有毒就痛快点。”
“都不是。”狱卒的声音带着几分古怪的兴奋,“娘娘,让你开开眼。”
萧敬终于睁开了眼。
盒子里没有什么精巧的玩意儿,只有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琉璃泡,中间牵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铁疙瘩。